動鞋。
鞋底開膠，明天還要穿去學校。
“第一，所有錢先打?！?br>“第二，賀嶼白造成的每一件事，我都要留底。”
“第三，你不能用任何方式聯(lián)系我媽和我弟?！?br>“**，如果賀嶼白再碰我的家人，這份合同自動作廢?！?br>賀硯行問：“你憑什么覺得我會同意？”
“因為你比我更怕他失控?！?br>這句話說出口，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抓住了他的軟肋。
賀硯行不是來救弟弟。
他是在壓一場隨時會燒起來的火。
而我，就是他手里暫時能蓋住火口的濕布。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他似乎點了煙。
“沈知夏，你不該這么聰明。”
我說：“你也不該把人逼到這一步。”
掛斷電話后，我后背全是冷汗。
我把新手機關機，塞進書包最深處。
那晚我?guī)缀鯖]睡。
天剛亮，樓下傳來車聲。
我拉開窗簾一角。
黑色車停在巷口，和昨天一樣安靜。
賀硯行站在車旁，指間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
他抬頭看向我家窗戶。
隔著七層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我知道，他知道我在看他。
我媽在屋里咳了一聲。
我立刻放下窗簾。
沈嘉樹背著書包從廁所出來，嘴里叼著半片面包。
“姐，你今天不早讀嗎？”
我說：“去?！?br>他看著我眼底的青色。
“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做題。”
他撇嘴。
“你們高三真嚇人。”
我把一張飯卡塞給他。
“中午別省，吃熱的?！?br>他愣住。
“你哪來的錢？”
“便利店發(fā)工資?！?br>他還想問，我已經(jīng)背起書包出了門。
樓道里潮濕，墻皮剝落。
我每走一步，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到樓下時，賀硯行替我拉開車門。
我沒有上車。
他把一份新合同遞過來。
“你要的條款都改了?！?br>我沒有接。
“現(xiàn)金呢？”
他從車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我打開看了一眼。
厚厚一疊錢，整齊得刺眼。
“這是十萬。”
他說：“兩個月預付?！?br>我把錢塞進書包。
“我只簽一個月。”
賀硯行看著我。
“你真不貪?！?br>“貪的人活不久?！?br>我接過合同，站在巷口一頁頁看。
最后一頁干凈了。
沒有親屬。
沒有封閉。
也沒有那些藏在折痕里的小字。
我拿出筆簽下名字。
沈知夏三個字落下時，我覺得自己像把一部分自己賣了出去。
可我也清楚，至少這一部分，是我親手標的價。
賀硯行收起合同。
“今天去學校后，賀嶼白可能會很生氣?！?br>我抬眼。
“因為我昨晚沒去？”
“因為他等到凌晨一點?！?br>我心口一緊。
“他做了什么？”
賀硯行看著學校方向。
“砸了舊實驗樓三層所有玻璃?！?br>我握緊書包帶。
他又說：“還在墻上寫了你的名字?！?br>05
我到教室時，班里比往常安靜。
所有人都看我。
又在我看過去時立刻低頭。
我的課桌已經(jīng)被扶正。
紅色記號筆留下的字還在桌面上，怎么擦都擦不干凈。
沈知夏，你敢放我鴿子。
那幾個字橫在桌上，像一條沒干的傷口。
我把書包放下，拿出紙巾慢慢擦。
紅痕越擦越淡，卻始終有影子。
賀嶼白還沒來。
后排有人小聲說：“他昨天真瘋了?！?br>另一個人立刻壓低聲音。
“別說了，他來了?！?br>教室門被一腳踹開。
賀嶼白站在門口，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眼下有淡淡青色。
他的手背貼著紗布。
看見我，他笑了。
那笑比昨天更冷。
他一步步走到我桌前，抬手按住桌面。
“昨晚去哪了？”
我沒抬頭。
“打工。”
“我讓你去舊實驗樓。”
“我沒答應。”
賀嶼白俯下身，聲音貼著我耳邊。
“沈知夏，誰給你的膽子？”
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還有煙味。
我翻開作業(yè)本。
“讓開，早讀?！?br>他的手指壓在我本子上。
“你再說一遍?！?br>我看向他。
“讓開?！?br>教室里又一次靜下來。
可這次，安靜里多了別的東西。
有害怕，也有好奇。
他們都想看，我昨天沒去之后，今天會被他怎么收拾。
賀嶼白盯著我，眼底的火一點點漲起來。
忽然，他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