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那頭仿佛自帶***（**音樂應該是《亂世巨星》混音版）的熒光粉莫西干，沈言在出租屋里進行了長達十分鐘的無能狂怒。

他嘗試了用剪刀剪，發(fā)現(xiàn)這頭發(fā)硬得能當釘子使；嘗試用水洗，結果熒光粉遇水后更加閃耀，整個衛(wèi)生間都被映照得像某個非主流酒吧的舞池；沈言甚至嘗試用**壓，可那倔強的發(fā)型如同他對生活的最后一點反抗意念，堅挺地撐起了任何形式的遮蓋物。

“系統(tǒng)！”

沈言終于放棄，癱倒在地板上，有氣無力地哀嚎，“我們打個商量，換個懲罰行不行？

比如讓我現(xiàn)在出去跑十公里？

或者把我***里那一千五扣了？”

“警告：宿主正在試圖與系統(tǒng)進行非法交易。

懲罰條款一經觸發(fā)，概不撤回?！?br>
系統(tǒng)的電子音冷冰冰的，帶著一種程序員面對產品經理無理需求時的麻木，“建議宿主將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完成任務上。

距離任務失敗倒計時：23小時15分32秒?！?br>
沈言看著腦海里那個懸浮著的、不斷跳動的紅色倒計時，感覺它不是在計時，而是在給自己的生命讀秒。

“行！

你狠！”

他咬牙切齒地爬起來，“不就是花錢嗎？

老子今天就要體驗一把當土豪的**！”

沈言雄赳赳氣昂昂地……打開了手機上的購物APP。

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先來個最新款頂配游戲本！

再來個PS5！

哦，這個手辦也不錯！

還有這個，這個**椅，放我這狗窩里正好……”沈言一邊碎碎念，一邊瘋狂往購物車里添加商品，數字瞬間突破了二十萬。

一種扭曲的**在他心中滋生——原來花錢不眨眼是這種感覺！

就在他美滋滋地準備點擊結算時，系統(tǒng)那毫無感情的提示音如同冰水澆頭：“檢測到宿主存在‘自私消費’傾向。

購物車內百分之九十五商品為宿主自用。

警告一次！

若執(zhí)意支付，將扣除雙倍任務額度（即一百萬），并觸發(fā)懲罰：于明日早高峰，在市中心地鐵換乘通道，用擴音器朗誦《霸道總裁愛上我》第三章，總裁與落跑甜心在雨中激吻的片段?！?br>
沈言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他的腦海里瞬間浮現(xiàn)出那個畫面：自己穿著皺巴巴的西裝，頂著熒光粉莫西干，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聲情并茂地喊著：“‘女人，你這是在玩火！

’他邪魅一笑，將她禁錮在懷中，冰冷的雨滴混合著彼此灼熱的氣息……嘔——”沈言差點把昨天的泡面吐出來。

“你……你這系統(tǒng)是甲方轉世吧？！

條條框框比我們公司的報銷**還**！”

沈言悲憤地控訴，“花自己的錢……哦不對，花你的錢，給自己買點東西怎么了？

我快樂了，難道不也是正能量的一種嗎？”

“宿主的快樂，建立在任務的終極目標是‘為他人創(chuàng)造快樂’這一前提下。”

系統(tǒng)耐心（或者說機械）地解釋，“首接利己行為，無法產生有效的‘快樂能量’波動。

請宿主端正態(tài)度，做一個純粹的人，一個高尚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沈言：“……”我脫離****腿兒！

沈言算是明白了，這系統(tǒng)就是個打著“為你好的旗號，行折磨人之實”的周扒皮！

無奈，他只能清空了購物車，看著那些夢寐以求的寶貝一件件消失，心在滴血。

“那總得告訴我具體該怎么操作吧？

‘使用手冊’呢？

哪個APP沒個新手引導??！”

沈言試圖尋找規(guī)則的漏洞。

“權限開放：系統(tǒng)使用手冊（v1.0測試版）己傳輸至宿主意識空間，請自行查閱?！?br>
下一秒，一股龐雜的信息流涌入沈言的腦海。

他“看”到了一本金光閃閃、封面印著“****行為規(guī)范”的虛擬手冊。

翻開第一頁：“第一章：總綱。

本系統(tǒng)致力于構建和諧、快樂、正能量的消費觀，反對一切形式的拜金**、享樂**和利己**……”沈言嘴角抽搐，這調調怎么這么耳熟？

跳過廢話，首接看核心條款。

第三條：資金用途界定。

一切消費行為，需以提升他人（特指非宿主本人）幸福感、愉悅感、獲得感為核心目的。

包括但不限于：贈送禮物、提供便利、改善環(huán)境、實現(xiàn)微小愿望、購買服務（需他人享受）等。

第西條：快樂值判定標準。

由本系統(tǒng)實時監(jiān)測目標對象情緒波動，達到“會心一笑”級別及以上，方可計入有效數量。

注：因恐懼、驚訝、嫉妒等負面情緒產生的波動無效。

第五點：免責**（重點）。

本系統(tǒng)對任務執(zhí)行過程中可能產生的一切意外后果（包括但不限于被當作***、被相關部門調查、被追求者堵門等）概不負責。

最終解釋權，歸本系統(tǒng)所有。

宿主不服？

請參照第一條（憋著）。

沈言看得頭暈眼花，尤其是最后那條“最終解釋權歸本系統(tǒng)所有”，簡首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這手冊……是跟拼夕夕和某些**軟件學的吧？”

他忍不住吐槽，“除了‘最終解釋權歸我所有’這句，沒一句是人話！”

“宿主理解正確?！?br>
系統(tǒng)居然肯定了，“高效的管理，往往建立在簡單粗暴的規(guī)則之上。”

沈言放棄了與系統(tǒng)辯論的念頭。

他意識到，跟這玩意兒講道理，不如對牛彈琴，?？赡苓€會給你甩甩尾巴。

當務之急，是完成任務，擺脫這該死的熒光粉頭發(fā)！

沈言深吸一口氣，開始思考戰(zhàn)略。

50萬，24小時，10個人……“也就是說，平均每小時要花掉兩萬多，并且讓0.4個人感到快樂？”

沈言迅速心算了一下，壓力更大了，“這難度……是讓我去當散財天使，還是去當搞笑藝人？”

看了看時間，現(xiàn)在是周六上午。

最好的去處，自然是人流量大的地方。

“商場？

不行，給人首接塞錢估計會被當成騙子或者瘋子，快樂值也未必達標?！?br>
“景區(qū)？

人倒是多，但怎么精準‘**’是個問題。”

“孤兒院/敬老院？

做好事倒是不錯，但臨時去，手續(xù)和信任度都是問題……”一個個方案被提出又被否決。

沈言第一次覺得，花錢居然是這么燒腦的一件事。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窗外不遠處那個大型綜合游樂場。

周末的游樂場，永遠是孩子們的天堂，也是家長們錢包的地獄。

“有了！”

沈言眼睛一亮，“去游樂場！

包它幾個熱門項目，請所有排隊的小朋友免費玩！

既能快速花錢（包場費肯定不便宜），又能讓小朋友快樂（這幾乎是必然的），順帶還能解放那些陪玩的家長，一舉三得！”

沈言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

“系統(tǒng)，這個方案可行嗎？”

沈言謹慎地求證。

“方案邏輯通過。”

系統(tǒng)回應，“檢測到宿主初步具備‘戰(zhàn)略性散財’思維，獎勵隱形富豪氣場（初級）。

效果：在進行符合任務目標的大額消費時，小幅提升他人對宿主行為的信任度，降低被當成騙子的概率。”

沈言感覺一股微弱的、難以言喻的氣流環(huán)繞周身。

說不清道不明，但好像……是比剛才自信了那么一點點？

“好！

目標，彩虹橋游樂場！

出發(fā)！”

沈言意氣風發(fā)地站起身，然后看著鏡子里那個閃亮的自己，瞬間又蔫了。

“系統(tǒng)……商量個事，出門前，能把我這發(fā)型……稍微低調那么一點點嗎？

我怕還沒開始**，就被保安當成從馬戲團跑出來的給摁住了?！?br>
“請求駁回?！?br>
系統(tǒng)無情拒絕，“懲罰效果需保持完整性。

請宿主克服困難，發(fā)揚‘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精神?！?br>
沈言：“……”沈言默默地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件帶**的黑色衛(wèi)衣，把**狠狠扣在頭上。

雖然那倔強的莫西干頂部依然將**頂起一個十分可疑的尖角，但至少……大部分熒光粉被遮住了。

看起來從“憤怒的火烈鳥”降級為了“頭上長了角的可疑分子”。

“算了，就這樣吧?！?br>
他悲壯地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機（里面有著系統(tǒng)虛擬賬戶的支付通道），打開了出租屋的門。

門外，是正常的世界，陽光明媚，鄰居家的狗在叫。

門內，是他即將崩塌又或許會以另一種方式重建的人生。

沈言一步踏出，感覺腳下不是樓梯，而是通往社死……哦不，是通往****的****。

“第一步，先去樓下買個煎餅果子充饑，應該不算自私消費吧？”

他摸著咕咕叫的肚子，心存僥幸。

“警告：宿主早餐消費屬于自用型……”系統(tǒng)提示音適時響起。

“行行行！

我知道了！

我餓著！

我餓著去給別人送快樂行了吧！”

沈言幾乎要崩潰了。

這該死的、摳門到極點的、甲方轉世的系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