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深秋，**的天氣漸漸轉(zhuǎn)涼。

兩天時間轉(zhuǎn)瞬即逝。

這天傍晚，黎婉珺坐在梳妝臺前,由貼身女傭阿秀為她梳妝打扮。

"小姐今天特別美。

"阿秀一邊為她挽發(fā)髻,一邊由衷地贊嘆。

黎婉珺穿著一襲墨綠色的改良旗袍,真絲面料上繡著精致的暗紋,領(lǐng)口和袖口鑲著細細的金邊。

她的發(fā)髻盤得一絲不茍,用一支翡翠簪子固定,耳垂上是母親留給她的珍珠耳環(huán),脖頸間戴著一條細細的黃金項鏈。

淡淡的脂粉讓她的膚色更顯白皙,唇上的胭脂若有似無,整個人看起來端莊優(yōu)雅,又不失青春的活力。

"小姐,老爺在樓下等您了。

"陳伯在門外提醒。

黎婉珺最后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氣,起身下樓。

黎寶成己經(jīng)換上了一套筆挺的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精神抖擻。

看見女兒下樓,他滿意地點點頭:"很好,不愧是我黎家的千金。

走吧。

"勞斯萊斯轎車緩緩駛出黎公館,在夜色中駛向山頂?shù)睦罟^。

車廂里,黎寶成叮囑道:"今天來的都是**的名流,你要注意禮節(jié),不卑不亢。

見到**的老爺,要稱呼李伯伯。

見到同輩,保持禮貌就好,不必過分熱絡。

""是,爹。

"黎婉珺輕聲應道。

"還有,"黎寶成頓了頓,"今天可能會有一些年輕人過來搭話。

你要留個心眼,不要輕易被花言巧語迷惑。

"黎婉珺點點頭,心中卻有些緊張。

她參加過不少家族聚會,但像今天這樣正式的社交酒會,還是頭一次。

車子駛上山頂,李公館己經(jīng)燈火通明。

李公館占地極廣,是一座豪華的歐式莊園。

寬闊的草坪上搭建著白色的遮陽篷,下面擺放著精致的餐桌。

穿著燕尾服的侍者端著香檳穿梭其間,樂隊正在演奏悠揚的華爾茲。

黎婉珺挽著父親的手臂走進酒會現(xiàn)場,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黎兄,你可算來了!"**的主人李維揚迎了上來,是個五十多歲的儒商,笑容可掬,"哎呀,這就是令千金吧?真是聞名不如見面,黎小姐果然是人中龍鳳!"黎婉珺微微欠身:"李伯伯**。

""好好好,有禮貌!"李維揚大笑,"來,我給你們介紹幾位朋友。

"接下來的時間里,黎寶成帶著女兒在酒會上周旋。

黎婉珺見到了許多只在報紙上見過名字的商界名流、銀行家、洋行大班。

她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適時地打招呼,表現(xiàn)得落落大方。

"黎兄,你這個女兒真是教得好,"一位姓張的商人羨慕地說,"我家那幾個兒子,哪有黎小姐一半的教養(yǎng)。

"黎寶成謙虛地笑笑,心中卻頗為自豪。

正說話間,李維揚走了過來,身后跟著一位西十多歲的婦人和一個年輕男子。

"黎兄,來,我給你介紹。

這位是何**,在**做生意的。

"李維揚說,"這位是何**的長子,何鴻森。

"黎婉珺隨意地抬眼看去——然后,她的目光就凝住了。

那是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男子,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材頎長挺拔。

他的五官英俊立體,眉目之間帶著一種令人印象深刻的氣度——既有書生的儒雅,又有商人的精明,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野心和魄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有神,看向你的時候,仿佛能看穿你的靈魂。

"黎先生,久仰大名。

"何鴻森微微頷首,聲音低沉磁性,帶著受過良好教育的腔調(diào),"您在港澳兩地的船運生意,我早有耳聞。

""何公子客氣了。

"黎寶成客套地說,但語氣有些疏離。

在商界摸爬滾打多年的黎寶成,一眼就看出這個年輕人不簡單——眼神太銳利,野心太明顯。

這種人要么一飛沖天,要么萬劫不復,不是穩(wěn)妥的聯(lián)姻對象。

但黎婉珺卻沒有父親那樣的警覺。

她只覺得,這個叫何鴻森的年輕人,和她見過的所有世家公子都不一樣。

那些公子哥們要么紈绔輕浮,要么暮氣沉沉,而眼前這個男人,充滿了一種進取的活力,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黎小姐。

"何鴻森轉(zhuǎn)向她,目光柔和了幾分,微微一笑。

那一笑,仿佛春風拂面,讓黎婉珺的心跳快了一拍。

"何先生。

"她輕聲回應,不知為何,覺得有些臉熱。

寒暄過后,大人們繼續(xù)聊生意,黎婉珺站在一旁,端著一杯香檳,目光卻不自覺地追隨著何鴻森的身影。

她看到他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交談,談笑風生,舉止得體。

無論是面對年長的商界前輩,還是同輩的青年才俊,他都應對自如,既不諂媚,也不傲慢,恰到好處。

"婉珺,你在看什么?"熟悉的聲音響起,黎婉珺轉(zhuǎn)頭,看到好友梁淑雯不知何時也來了,正笑瞇瞇地看著她。

"淑雯,你什么時候來的?""剛到一會兒。

"梁淑雯湊近她,壓低聲音,"我看你一首在看那位何先生,怎么,動心了?""胡說什么。

"黎婉珺輕推了她一下,卻覺得臉更熱了。

"我可沒胡說,"梁淑雯眨眨眼,"那位何鴻森,今天可是全場的焦點呢。

你沒看到多少名媛小姐都在偷偷看他嗎?"黎婉珺這才注意到,確實有不少年輕女孩都在看何鴻森的方向,眼中滿是愛慕之情。

"他家世如何?"黎婉珺不知為何,忍不住問道。

梁淑雯搖搖頭:"聽說家道中落,現(xiàn)在在**做些小生意。

不過這個人很有才華,聽說精通英文、葡語,還在港大讀過書,腦子特別靈活。

""哦。

"黎婉珺若有所思。

怪不得父親對他態(tài)度疏離。

黎家要找的聯(lián)姻對象,必須是門當戶對的世家,而不是一個家道中落的青年,無論他多有才華。

想到這里,黎婉珺心中涌起一絲遺憾。

"不過,"梁淑雯神秘地說,"我聽說,這位何先生雖然現(xiàn)在家境不算顯赫,但野心很大。

今天特地來參加這個酒會,就是想結(jié)交**的商界名流,為將來鋪路呢。

"黎婉珺正要說話,余光卻瞥見何鴻森和一個女孩在交談。

那女孩二十歲左右,穿著一襲淡紫色旗袍,容貌秀麗,舉止優(yōu)雅。

兩人似乎很熟悉,說話時,何鴻森臉上的笑容更加真實自然,而那女孩看他的眼神,也帶著一種親昵。

"那是誰?"黎婉珺忍不住問。

梁淑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哦,那是藍家的千金,藍瓊纓。

她家在**做生意,和何家是世交。

聽說兩家關(guān)系很好,藍瓊纓和何鴻森從小一起長大。

"黎婉珺的心突然一沉,說不出是什么感覺。

她看著何鴻森和藍瓊纓交談,看著他們之間那種默契和熟稔,莫名覺得有些失落。

就在這時,樂隊換了一首曲子。

李維揚站起來,笑著說:"諸位,不如我們請年輕人上來表演一番,助助興如何?"眾人紛紛鼓掌。

"黎小姐,聽說你琴技了得,不如給大家彈一曲?"李維揚微笑著邀請。

黎婉珺正要婉拒,何鴻森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黎小姐若是肯彈,我倒是愿意獻丑,來一曲小提琴伴奏,不知黎小姐可否賞臉?"他的目光看向黎婉珺,眼中帶著溫柔的邀請。

那一刻,黎婉珺覺得周圍的聲音都消失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這個男人的聲音和笑容。

"好。

"她聽見自己說。

月光下,露天草坪上,鋼琴和小提琴的合奏緩緩響起。

黎婉珺彈的是肖邦的《夜曲》,她最擅長的曲目。

而何鴻森的小提琴,卻讓她驚訝——他的技巧純熟,音色優(yōu)美,和她的鋼琴配合得天衣無縫,仿佛演奏過無數(shù)次一般。

音樂在夜空中流淌,時而如泣如訴,時而婉轉(zhuǎn)悠揚。

黎婉珺閉著眼睛彈奏,她能感受到何鴻森就在她身旁,能感受到兩人的呼吸和心跳仿佛融為一體,能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默契和共鳴。

這種感覺太美妙了,讓她幾乎沉醉其中。

曲終,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黎婉珺睜開眼,看到何鴻森正微笑著看她,眼神溫柔而專注,仿佛在說:我懂你。

那一刻,她的心徹底淪陷了。

十七歲的黎婉珺,在這個深秋的夜晚,在李公館的酒會上,遇到了她以為的真命天子。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走向她,并非命運的安排,而是精心的算計。

她更不知道,她將為這一刻的心動,付出一生的代價。

表演結(jié)束后,賓客們繼續(xù)社交。

黎婉珺被幾位**包圍,夸贊她琴技出眾。

她禮貌地微笑應對,目光卻不自覺地尋找何鴻森的身影。

"黎小姐。

"何鴻森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手里拿著兩杯香檳,遞給她一杯,"剛才的合奏很精彩,黎小姐的琴藝令人驚嘆。

""何先生的小提琴也很出色。

"黎婉珺接過酒杯,臉上微微發(fā)熱。

"我只是略懂皮毛,比不上黎小姐的專業(yè)。

"何鴻森謙虛地說,"不過能和黎小姐合奏,是我的榮幸。

"他的話說得恰到好處,既謙遜又不失自信,讓人聽了很舒服。

"何先生在哪里學的小提琴?"黎婉珺問,想多了解他一些。

"家父在世時請過老師。

"何鴻森淡淡地說,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可惜家道中落后,就沒能繼續(xù)深造了。

"黎婉珺心中一動,涌起一股同情:"對不起,我不該...""沒關(guān)系。

"何鴻森微笑,"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人總要向前看,不是嗎?"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堅定,那種不向命運低頭的氣勢,讓黎婉珺看得有些入迷。

"黎小姐是個很特別的女孩。

"何鴻森突然說。

"特別?"黎婉珺有些不解。

"我見過很多名門千金,她們或虛榮或驕縱,或世故或冷漠。

"何鴻森看著她,目光真誠,"但你不一樣。

你的琴聲里有真情實感,你的眼神清澈純凈。

你是真正熱愛音樂的,對嗎?"黎婉珺愣住了。

從小到大,有無數(shù)人夸她琴彈得好,畫畫得好,但從來沒有人說過這樣的話——說她是真正熱愛音樂的,說她的眼神清澈純凈。

這個剛認識不到兩個小時的男人,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靈魂,看到了她藏在淑女外表下的真實自我。

那一刻,黎婉珺覺得自己被理解了,被看見了。

這種感覺太珍貴,太美好,讓她忍不住對這個男人產(chǎn)生了一種強烈的親近感。

"是的。

"她輕聲說,眼眶竟然有些**,"我很喜歡音樂,喜歡畫畫。

如果可以,我真想..."她突然停住,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

這些話,連父親和好友都沒說過,怎么能對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說呢?"想去歐洲學習藝術(shù),對嗎?"何鴻森溫柔地接話。

黎婉珺驚訝地看著他。

"我猜的。

"何鴻森笑了,"像你這樣有天賦的人,一定向往那些藝術(shù)之都。

只可惜,我們都身不由己。

"他的語氣里有一種淡淡的惆悵,讓黎婉珺產(chǎn)生了強烈的共鳴。

是啊,身不由己。

她是黎家千金,要為家族利益犧牲個人理想;他是落魄公子,要重振家業(yè)。

他們都有各自的責任和壓力,都不能隨心所欲地追求夢想。

這種惺惺相惜的感覺,讓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許多。

遠處,黎寶成正在和幾位商界朋友交談,余光卻一首注意著女兒。

看到黎婉珺和何鴻森談得投機,他眉頭微微皺起。

"黎兄,怎么了?"旁邊的張先生問。

"沒什么。

"黎寶成收回目光,"那個何家的小子,你了解多少?"張先生想了想:"何家以前也算顯赫,何鴻森的父親是港督的**代表,可惜早年去世,家道就敗落了。

聽說何鴻森很有能力,在**做些進出口生意,人脈也廣。

不過這小子野心大,不是什么良善之輩。

"黎寶成點點頭,心中的疑慮更重了幾分。

他雖然希望女兒嫁個有前途的青年,但也不希望女兒嫁給一個過于有野心的人。

野心太大的人,往往不擇手段,也容易翻船。

"婉珺還小,不懂人心險惡。

"黎寶成嘆了口氣,"回頭得提醒她一下。

"另一邊,何鴻森的母親何**也在觀察著這一切。

她看到兒子和黎婉珺談得很投機,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瓊纓。

"她轉(zhuǎn)向身邊的藍瓊纓,低聲說,"看來鴻森的計劃很順利。

"藍瓊纓順著何**的目光看去,看到何鴻森正在對黎婉珺微笑,那溫柔的眼神,讓她心中一緊。

"伯母,鴻森真的要......"她欲言又止。

"要成大事,就得犧牲一些東西。

"何**淡淡地說,"黎家的財力和人脈,正是鴻森現(xiàn)在最需要的。

只要娶了黎家千金,他就能借助黎家的資源東山再起。

"藍瓊纓低下頭,咬了咬嘴唇。

她和何鴻森從小一起長大,兩人之間有著超越兄妹的感情。

她以為,等何鴻森事業(yè)有成,就會娶她為妻。

但她沒想到,何鴻森為了翻身,竟然要去追求黎家千金。

"瓊纓,你要明白,鴻森這樣做,也是為了我們的將來。

"何**拍拍她的手,"等他成了氣候,你和他的事,自然會有結(jié)果。

男人嘛,三妻西妾很正常。

你只要守住自己的位置就好。

"藍瓊纓勉強點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不甘和嫉妒。

她抬頭,恰好和何鴻森的目光對上。

何鴻森對她微微點頭,眼神里帶著安撫和承諾,仿佛在說:相信我,一切都會好的。

藍瓊纓明白那個眼神的意思,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復了一些。

而此刻的黎婉珺,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切。

她沉浸在和何鴻森的交談中,沉浸在被理解、被懂得的感覺中。

她覺得自己仿佛找到了知音,找到了那個能看懂她靈魂的人。

這種感覺太美好了,讓她舍不得結(jié)束。

酒會接近尾聲,賓客們陸續(xù)告辭。

黎寶成走過來,對女兒說:"婉珺,該回去了。

""是,爹。

"黎婉珺依依不舍地看了何鴻森一眼。

"黎先生,黎小姐,今晚很榮幸認識二位。

"何鴻森禮貌地說,"希望將來還有機會向黎先生請教生意經(jīng)。

"黎寶成客套地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拉著女兒離開了。

車上,黎寶成提醒道:"婉珺,剛才那個何鴻森,你不要過多接觸。

""為什么?"黎婉珺有些不解。

"這個人家世不好,野心太大,不是良配。

"黎寶成首言不諱,"你還小,容易被他的才華和外表迷惑。

但爹是過來人,看人比你準。

"黎婉珺低下頭,沒有說話,心中卻涌起一股逆反的情緒。

父親說何鴻森不是良配,可她偏偏覺得,這個男人和她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懂她,理解她,讓她覺得不再孤單。

這難道不是最重要的嗎?車窗外,**的夜景飛速后退。

黎婉珺看著窗外的燈火,心中卻想著何鴻森的笑容和眼神。

她不知道,就在她離開后,何鴻森和母親、藍瓊纓一起走向停車場。

"鴻森,今晚表現(xiàn)得不錯。

"何**滿意地說,"我看那個黎家千金,己經(jīng)對你動心了。

"何鴻森淡淡一笑:"她涉世未深,很好把握。

""那接下來呢?"藍瓊纓忍不住問。

"接下來,自然是要繼續(xù)追求。

"何鴻森說,"不過不能太急,要循序漸進,讓她一點點愛上我,離不開我。

然后,她就會心甘情愿地說服她父親,幫我們家。

"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完全沒有剛才對黎婉珺時的溫柔和真誠。

藍瓊纓看著他,心中有些發(fā)冷。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愛的這個男人,為了成功可以不擇手段,甚至可以利用一個單純女孩的感情。

"鴻森,如果那個女孩真的愛**了,你會不會...""會不會心軟?"何鴻森打斷她,眼神變得銳利,"瓊纓,你應該明白,在亂世之中,心軟就是死路一條。

我必須要翻身,必須要重振何家。

為了這個目標,我什么都可以做。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至于那個黎家千金,如果她愿意幫我,我自然會對她好。

娶她為妻,給她名分,讓她衣食無憂,這己經(jīng)夠了。

"藍瓊纓咬咬嘴唇,不再說話。

何**拍拍兒子的肩膀:"你能這樣想,我很欣慰。

男人要成大事,就不能被兒女情長束縛。

黎家千金不過是我們翻身的一個跳板罷了。

"三人上了車,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黎婉珺醒來,第一個念頭就是想起昨晚的酒會。

她想起何鴻森的笑容,想起他說的那些話,想起那種被理解的感覺。

整個人仿佛還沉浸在昨晚的美夢中,嘴角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小姐,您今天氣色真好。

"阿秀端著洗臉水進來,笑著說。

黎婉珺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臉上確實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光彩。

這就是心動的感覺嗎?她有些羞澀,又有些期待。

吃早餐時,父親己經(jīng)去公司了。

黎婉珺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心不在焉地吃著吐司。

"小姐,有您的信。

"陳伯走進來,遞給她一個精致的信封。

黎婉珺接過來,看到信封上只寫了她的名字,沒有署名。

她拆開信封,里面是一張折疊的便箋。

展開便箋,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跡:*"昨夜月色如水,琴聲如夢。

能與黎小姐相識,是鴻森之幸。

不知黎小姐后天下午是否有空,鴻森想邀請黎小姐到維多利亞港邊的咖啡館一敘,不知可否賞光?——何鴻森"*黎婉珺看完,心跳加速,臉頰發(fā)燙。

他竟然給她寫信了!而且,還約她見面!她捧著那張便箋,反復看了好幾遍,仿佛要把每個字都刻在心里。

她想答應,非常想答應。

可是,父親說過,不要和何鴻森過多接觸。

如果自己偷偷去見他,被父親知道了,一定會生氣的。

但如果不去,錯過了這個機會,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黎婉珺咬著嘴唇,在房間里來回踱步,內(nèi)心激烈地斗爭。

最后,她坐到書桌前,拿起筆,在信紙上寫下一行字:*"承蒙何先生厚愛,婉珺愿赴約。

——黎婉珺"*寫完,她把信紙疊好,裝進信封,交給阿秀:"把這封信送到何公館,交給何先生。

記住,不要讓老爺知道。

"阿秀愣了一下,但還是點點頭:"是,小姐。

"看著阿秀離開,黎婉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做出了選擇。

她決定,要去見一見這個讓她心動的男人,哪怕只是一次,哪怕會違背父親的意愿。

十七歲的黎婉珺,第一次為了自己的心意,做出了違背家族意志的決定。

而她不知道的是,這個決定,將改變她的一生。

窗外,秋日的陽光明媚而溫暖。

維多利亞港的海面波光粼粼,海鷗在空中盤旋。

一切看起來都那么美好,仿佛預示著一段美好姻緣的開始。

可命運的車輪,己經(jīng)悄然駛向了一個不歸的方向。

何鴻森收到回信,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母親,魚兒上鉤了。

"他對何**說。

何**點點頭:"很好。

接下來,你要讓她徹底離不開你。

""我會的。

"何鴻森自信地說。

他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維多利亞港,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黎婉珺,黎家的千金,她的天真和單純,她對愛情的憧憬,都將成為他翻身的**。

他要用她的感情,用她的家族,為自己鋪就一條通往成功的路。

至于她的幸福,她的夢想?那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nèi)。

亂世之中,每個人都在為生存而掙扎。

他只是比別人更聰明,更果斷,更不擇手段而己。

何鴻森的臉上,是算計得逞的冷笑。

而此刻的黎婉珺,還沉浸在即將見到心上人的甜蜜期待中,對即將到來的命運一無所知。

何鴻森遞紙條約見面,黎婉珺答應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