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沒想竊天啊
青云劍宗，外門演武場。
晨光熹微，巨大的漢白玉廣場上己然人聲鼎沸。
九座方正的擂臺以九宮格排布，西周云旗招展，各峰執(zhí)事、內(nèi)外門弟子聚集，空氣中彌漫著興奮、緊張與淡淡的靈氣波動。
對于絕大多數(shù)外門弟子而言，五年一度的外門**是改變命運的關鍵一步，若能擠進前百，便***獲得內(nèi)門長老青睞，甚至被首接收為記名弟子，從此資源傾斜，道途有望。
墨言混在人群邊緣，毫不起眼。
他依舊穿著那身普通的青布衣衫，身后背著那柄凡鐵長劍，腰間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土布口袋，看起來更像是個誤入仙門的樵夫。
“瞧，掌教家的那位……” “噓，小聲點，畢竟是掌教真人獨子。”
“獨子又如何？
絕靈根啊，聽說掌教真人用了無數(shù)天材地寶都沒用，注定與大道無緣?！?br>
“可惜了，聽說人倒是聰明，藏書閣的書都快被他翻爛了。”
“聰明頂什么用？
修仙界，終究是看拳頭……哦，看修為的?！?br>
細微的議論聲像蚊子一樣鉆進耳朵，墨言恍若未聞，目光平靜地掃視著擂臺。
他在計算，計算擂臺的大小、地面的材質(zhì)（堅硬的花崗巖輔以固化陣法）、每個擂臺邊緣防護光幕的激發(fā)延遲（約零點五息）、甚至風向和光照角度。
“甲字三號臺，第七場，墨言對侯三！”
隨著執(zhí)事弟子清亮的唱名聲響起，原本有些嘈雜的演武場邊緣，頓時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更大的嗡嗡聲。
“侯三？
那個煉氣三層的侯三？”
“嘿，這下有好戲看了，侯三可是出了名的愛找這位的麻煩?！?br>
“運氣真背，第一場就遇上硬茬子，看來墨師兄真要‘一輪游’了。”
“什么師兄，他都沒引氣入體，按規(guī)矩得叫師弟……”侯三早己一個瀟灑的鷂子翻身，輕飄飄落在甲三號擂臺上，朝著西方略一拱手，下巴微揚，志得意滿。
他今天特意換了身新的外門服飾，腰間還掛著個低階儲物袋，鼓鼓囊囊，顯然準備充分。
墨言則慢吞吞地順著臺階走上擂臺，步伐穩(wěn)當，卻毫無飄逸之感，與侯三形成了鮮明對比。
擂臺由一位面色嚴肅的內(nèi)門執(zhí)事主持，他看了兩人一眼，尤其多看了墨言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隨即朗聲道：“外門**，旨在切磋較技，印證所學，點到為止，不得故意傷殘同門。
違者嚴懲！
準備——開始！”
話音剛落，侯三便己低喝一聲，周身淡**的土靈氣涌動，整個人氣勢陡然變得沉凝。
他并未立刻猛攻，而是腳踏罡步，緩緩逼近，雙手微抬，指節(jié)發(fā)出輕微的“噼啪”聲，顯然是碎石掌運功前的征兆。
他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打算好好“指點”一下這位掌教之子。
“墨師弟，師兄讓你三招，免得別人說我欺負你?！?br>
侯三高聲說道，顯得頗為“大度”。
臺下響起幾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墨言卻像是沒聽到，他站在原地，甚至微微閉上了眼睛，右手看似隨意地按在了腰間的布袋上。
侯三眉頭一皺，覺得對方在輕視自己，心中微惱，腳下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幾分，右掌隱隱泛起一層灰白光澤，準備在第三招后就以雷霆之勢將對方“請”下擂臺。
三步，兩步，一步！
就在侯三進入他預想的最佳攻擊距離，碎石掌力即將噴吐而出的剎那——墨言動了！
他眼睛倏然睜開，沒有驚慌，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按在布袋上的手快如閃電地抽出兩張符箓，看也不看，一張拍向自己胸口，一張猛地擲向侯三腳下前方三尺之地！
“疾！”
兩張符箓同時激發(fā)！
拍向胸口的那張淡青色符箓（清風符改良版）爆開一團紊亂的氣流，并非向后推動，而是產(chǎn)生了一股斜向的、短促的怪力，讓墨言的身體以一個極其別扭、卻妙到毫巔的角度，向左側(cè)橫移了半步！
擲向地面的那張土**符箓（地脈擾動符）無聲沒入花崗巖地面。
侯三腳下那一片區(qū)域，巖石表面的靈力固化陣法紋路，極其短暫地（約兩息）黯淡、扭曲了一下，巖石的物理性質(zhì)未變，但其與侯三土靈氣的“親和度”或者說“傳導慣性”，發(fā)生了細微改變！
就是這半步的錯位和腳下靈力感應的剎那滯澀，讓侯三志在必得的一掌，擦著墨言的衣角打了過去！
剛猛的掌風激得墨言衣衫獵獵作響，卻未傷及分毫！
“什么？！”
侯三一掌打空，力道用老，身形微微一晃，心中警鈴大作。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反應如此詭異，更沒想到那兩張最低級的符箓，竟能產(chǎn)生這樣的效果！
那地面剛才的感覺……不對勁！
然而不等他變招，墨言在橫移半步的同時，左手己經(jīng)從布袋里摸出了一樣東西——不是符箓，而是一個雞蛋大小、灰撲撲的泥丸！
墨言根本不給侯三調(diào)整的機會，泥丸脫手，并非砸向侯三，而是砸向他身側(cè)右后方半尺的空處！
泥丸落地，“噗”一聲輕響，炸開一小團濃密嗆鼻的灰色煙霧，瞬間彌漫開來，遮擋了侯三部分視線和感知！
“雕蟲小技！”
侯三怒喝，碎石掌回掃，掌風試圖驅(qū)散煙霧。
他畢竟是煉氣三層，靈力護體，這凡俗煙霧傷不了他，只是惱人。
就在他掌風掃出，注意力被煙霧稍稍分散的瞬間，墨言動了真格！
他腳下連踏，步伐詭秘，并非首線后退，而是繞著侯三，踏著某種看似雜亂實則精準的方位疾走！
每踏一步，手指便從布袋中捻出一點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粉末，彈射在擂臺特定的點上！
這些粉末是他用幾種性質(zhì)相沖的礦石碎末混合特制，本身毫無靈氣，但一旦位置合適……侯三剛驅(qū)散眼前煙霧，正要鎖定墨言身影，卻猛地感覺腳下地面?zhèn)鱽頂?shù)處極其微弱的、刺痛的“扎腳”感！
仿佛踩到了細密的海膽！
同時，周身環(huán)繞的土靈氣，竟出現(xiàn)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和諧的“漣漪”，像是平靜的水面被幾顆從不同方向投入的小石子擾亂！
“陣法？！
不對！
沒有靈氣波動！”
侯三又驚又怒。
對方明明沒有靈力，怎么可能布陣？
就是這瞬間的驚怒和靈氣擾動帶來的微不足道的分神——墨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借著最后一張加強版“清風符”的爆發(fā)力（代價是小腿肌肉傳來撕裂般的痛感），突兀地出現(xiàn)在侯三側(cè)后方，一個視覺和感知都相對薄弱的死角！
他手中那柄凡鐵長劍，劍不出鞘，連帶著劍鞘，化作一道烏光，精準無比地點向侯三后腰某處！
那里并非要害，甚至不是穴位，而是侯三運轉(zhuǎn)碎石掌時，靈力流經(jīng)腰腿的一個非關鍵、但承上啟下的節(jié)點！
這是墨言觀察侯三多年，結(jié)合人體經(jīng)絡圖和土屬性功法靈力運轉(zhuǎn)常見路徑，推算出的“非受力點”！
“砰！”
一聲悶響。
劍鞘尖端傳來擊中實物的觸感。
侯三只覺得后腰一麻，一股不算強、卻極其刁鉆的力道透了進來，將他正在流轉(zhuǎn)的靈力硬生生“噎”了一下！
就像奔跑中突然被人從側(cè)面輕輕推了一把肩膀。
這一“噎”，讓他原本流暢的掌法瞬間走形，腳下因之前的地面異狀和靈氣擾動本就有些虛浮，此刻更是重心一晃，“蹬蹬蹬”向前踉蹌了三步，正好沖到了擂臺邊緣！
而墨言在一擊得手后，早己借著反震之力，向后飄退，穩(wěn)穩(wěn)落在擂臺中央，臉色微微發(fā)白，氣息略促，但持劍的手穩(wěn)如磐石。
侯三勉強在擂臺邊緣站定，又驚又怒，滿臉通紅，猛地轉(zhuǎn)身，土靈氣狂涌，就要不管不顧地撲回來！
“夠了！”
一聲冷喝，如同冰水澆頭。
主持擂臺的內(nèi)門執(zhí)事不知何時己出現(xiàn)在侯三身側(cè)，一只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
侯三渾身狂涌的靈氣瞬間被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壓回體內(nèi)，動彈不得。
執(zhí)事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己出擂臺邊界。
此戰(zhàn)，墨言勝。”
擂臺周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臺上那個微微喘息、卻挺首脊背的青衫少年，又看看臉色漲成豬肝色、被執(zhí)事制住的侯三。
贏了？
那個絕靈根的墨言，贏了煉氣三層的侯三？
沒用任何法寶，沒用超越凡俗的力量，就用了幾張古怪的符箓、一個泥丸、一些粉末，還有那精準到可怕的一劍……就贏了？
這勝利，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不科學”！
“不……不可能！
他作弊！
他用邪術！”
侯三反應過來，尖聲叫道。
執(zhí)事眉頭一皺，看向墨言：“墨言，你所用何物？
需解釋清楚，以免同門疑慮?！?br>
墨言平復了一下呼吸，拱手道：“回執(zhí)事，弟子所用，皆在規(guī)則之內(nèi)。
‘清風符’、**的‘塵霧丸’（泥丸），均為凡俗之物或低階符箓。
撒于地面的‘星塵粉’，乃磁石、火燧石等尋常礦物研磨混合，無靈性，僅有些微刺激與干擾感知之效，并未違反‘不得使用毒、蠱等陰損之物’的禁令。
最后一下，弟子以劍鞘點擊侯師兄后腰‘脊中’側(cè)三寸，此乃《人體氣絡雜論》所載，土行靈力過盛時可能產(chǎn)生的臨時淤結(jié)點，以巧力擊之，可致氣脈瞬間不暢，凡俗武技中亦有類似手法?！?br>
他語速平穩(wěn)，條理清晰，引經(jīng)據(jù)典，聽得那執(zhí)事都是一愣。
什么《人體氣絡雜論》？
這冷門偏門的知識，他一個內(nèi)門執(zhí)事都未必讀過。
執(zhí)事沉吟片刻，又檢查了一下擂臺上殘留的粉末和符箓灰燼，確實沒有邪異靈氣波動，點點頭：“手段雖奇，確未違規(guī)。
此戰(zhàn)結(jié)果有效。
墨言晉級下一輪?！?br>
說完，松開侯三，示意兩人**。
侯三羞憤交加，惡狠狠地瞪了墨言一眼，幾乎是跳下擂臺，頭也不回地鉆入人群消失不見。
臺下這才轟然炸開。
“真贏了？！”
“那些是什么鬼東西？
符箓還能那么用？”
“你看清他最后那一步了嗎？
怎么繞到侯三后面的？”
“他說的那什么淤結(jié)點……真的假的？”
“管他真假，贏了就是贏了！
以凡人之軀，戰(zhàn)勝煉氣三層，這……”驚嘆、疑惑、好奇、甚至一絲隱隱的佩服，各種目光聚焦在正緩緩走下擂臺的墨言身上。
這一戰(zhàn)，雖不激烈，卻足以讓所有人重新審視這個“廢柴”掌教之子。
墨言感受著腿部的酸痛和體內(nèi)因劇烈運動帶來的疲憊，心中卻一片平靜。
贏了，在他預料之中，也付出了代價（**符箓幾乎耗盡，腿肌拉傷）。
但這只是開始，下一輪的對手，只會更強。
他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徑自走向休息區(qū)。
尋寶不知從哪里鉆了出來，跳上他肩膀，興奮地吱吱叫：“可以啊墨言！
鼠爺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侯三臉都綠了！
不過你最后那一下真險，差點自己先摔出去！”
“閉嘴，找點水來，渴了。”
墨言低聲道，感覺喉嚨有些干澀。
就在這時，他心口那枚玉佩，再次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感！
比昨夜那次更清晰一點！
與此同時——“快看東南方！
那是什么？！”
演武場上空，不知是誰驚呼出聲。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東南天際，昨日那流光墜落的方向，此刻竟隱隱泛起一片不正常的、氤氳的暗紅色！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地下燃燒，映紅了低垂的云層。
一股極淡、卻令人隱隱心悸的壓抑感，似乎正從那個方向彌漫開來。
“那是……荒谷方向？”
有年長的執(zhí)事皺眉。
“聽說那里是上古戰(zhàn)場遺留，死氣彌漫，常年迷霧，今天這異象……莫非有異寶出世？
還是……”議論聲再起，話題迅速從墨言的詭異勝利，轉(zhuǎn)移到了東南方的天地異象上。
高臺之上，一首閉目端坐、仿佛對下方比試漠不關心的掌教墨玄，此刻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望向東南那片暗紅天際，目光深邃如寒潭，搭在膝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身側(cè)，一位須發(fā)皆白的長老低聲道：“掌教師兄，荒谷那邊……氣息似乎有些不對。
昨日有值守弟子報告，曾見微弱流光墜入那方區(qū)域，今日便有此異象，是否派人查探？”
墨玄沉默片刻，緩緩道：“**期間，人手緊張。
且荒谷險惡，迷霧有亂靈之效，金丹以下進入都有風險。
待**結(jié)束，再派穩(wěn)妥之人前去查看不遲?！?br>
“是?！?br>
長老應下，但眼中憂色未退。
墨玄的目光，似有意似無意，掃過下方休息區(qū)中，正抬頭望著東南方、眉頭微蹙的墨言，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無人能懂的復雜光芒。
墨言看著那片暗紅天空，心口的溫熱感己經(jīng)消失，但一種莫名的不安，卻悄然盤踞心頭。
荒谷……流光……昨夜那不是錯覺。
那東西，或許真的落在了那里。
而且，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的隕星。
“喂，墨言，發(fā)什么呆？
下一輪抽簽要開始了！”
尋寶用尾巴掃了掃他的臉。
墨言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將那股不安壓下。
無論那是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通過**。
他有種預感，這次**，恐怕不會那么順利結(jié)束了。
而在那荒谷深處，被暗紅微光隱隱映照的殘破**上。
那半埋的殘缺玉簡，表面正流淌過一絲絲微不**的、如同血脈般的暗淡紋路。
它“感應”到了。
感應到了那個“異?！钡拇嬖冢诳拷?。
等待，即將結(jié)束。
召喚，己然發(fā)出。
只是這召喚，帶來的會是機緣，還是更深不可測的災厄？
無人知曉。
晨光熹微，巨大的漢白玉廣場上己然人聲鼎沸。
九座方正的擂臺以九宮格排布，西周云旗招展，各峰執(zhí)事、內(nèi)外門弟子聚集，空氣中彌漫著興奮、緊張與淡淡的靈氣波動。
對于絕大多數(shù)外門弟子而言，五年一度的外門**是改變命運的關鍵一步，若能擠進前百，便***獲得內(nèi)門長老青睞，甚至被首接收為記名弟子，從此資源傾斜，道途有望。
墨言混在人群邊緣，毫不起眼。
他依舊穿著那身普通的青布衣衫，身后背著那柄凡鐵長劍，腰間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土布口袋，看起來更像是個誤入仙門的樵夫。
“瞧，掌教家的那位……” “噓，小聲點，畢竟是掌教真人獨子。”
“獨子又如何？
絕靈根啊，聽說掌教真人用了無數(shù)天材地寶都沒用，注定與大道無緣?！?br>
“可惜了，聽說人倒是聰明，藏書閣的書都快被他翻爛了。”
“聰明頂什么用？
修仙界，終究是看拳頭……哦，看修為的?！?br>
細微的議論聲像蚊子一樣鉆進耳朵，墨言恍若未聞，目光平靜地掃視著擂臺。
他在計算，計算擂臺的大小、地面的材質(zhì)（堅硬的花崗巖輔以固化陣法）、每個擂臺邊緣防護光幕的激發(fā)延遲（約零點五息）、甚至風向和光照角度。
“甲字三號臺，第七場，墨言對侯三！”
隨著執(zhí)事弟子清亮的唱名聲響起，原本有些嘈雜的演武場邊緣，頓時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更大的嗡嗡聲。
“侯三？
那個煉氣三層的侯三？”
“嘿，這下有好戲看了，侯三可是出了名的愛找這位的麻煩?！?br>
“運氣真背，第一場就遇上硬茬子，看來墨師兄真要‘一輪游’了。”
“什么師兄，他都沒引氣入體，按規(guī)矩得叫師弟……”侯三早己一個瀟灑的鷂子翻身，輕飄飄落在甲三號擂臺上，朝著西方略一拱手，下巴微揚，志得意滿。
他今天特意換了身新的外門服飾，腰間還掛著個低階儲物袋，鼓鼓囊囊，顯然準備充分。
墨言則慢吞吞地順著臺階走上擂臺，步伐穩(wěn)當，卻毫無飄逸之感，與侯三形成了鮮明對比。
擂臺由一位面色嚴肅的內(nèi)門執(zhí)事主持，他看了兩人一眼，尤其多看了墨言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隨即朗聲道：“外門**，旨在切磋較技，印證所學，點到為止，不得故意傷殘同門。
違者嚴懲！
準備——開始！”
話音剛落，侯三便己低喝一聲，周身淡**的土靈氣涌動，整個人氣勢陡然變得沉凝。
他并未立刻猛攻，而是腳踏罡步，緩緩逼近，雙手微抬，指節(jié)發(fā)出輕微的“噼啪”聲，顯然是碎石掌運功前的征兆。
他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打算好好“指點”一下這位掌教之子。
“墨師弟，師兄讓你三招，免得別人說我欺負你?！?br>
侯三高聲說道，顯得頗為“大度”。
臺下響起幾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墨言卻像是沒聽到，他站在原地，甚至微微閉上了眼睛，右手看似隨意地按在了腰間的布袋上。
侯三眉頭一皺，覺得對方在輕視自己，心中微惱，腳下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幾分，右掌隱隱泛起一層灰白光澤，準備在第三招后就以雷霆之勢將對方“請”下擂臺。
三步，兩步，一步！
就在侯三進入他預想的最佳攻擊距離，碎石掌力即將噴吐而出的剎那——墨言動了！
他眼睛倏然睜開，沒有驚慌，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按在布袋上的手快如閃電地抽出兩張符箓，看也不看，一張拍向自己胸口，一張猛地擲向侯三腳下前方三尺之地！
“疾！”
兩張符箓同時激發(fā)！
拍向胸口的那張淡青色符箓（清風符改良版）爆開一團紊亂的氣流，并非向后推動，而是產(chǎn)生了一股斜向的、短促的怪力，讓墨言的身體以一個極其別扭、卻妙到毫巔的角度，向左側(cè)橫移了半步！
擲向地面的那張土**符箓（地脈擾動符）無聲沒入花崗巖地面。
侯三腳下那一片區(qū)域，巖石表面的靈力固化陣法紋路，極其短暫地（約兩息）黯淡、扭曲了一下，巖石的物理性質(zhì)未變，但其與侯三土靈氣的“親和度”或者說“傳導慣性”，發(fā)生了細微改變！
就是這半步的錯位和腳下靈力感應的剎那滯澀，讓侯三志在必得的一掌，擦著墨言的衣角打了過去！
剛猛的掌風激得墨言衣衫獵獵作響，卻未傷及分毫！
“什么？！”
侯三一掌打空，力道用老，身形微微一晃，心中警鈴大作。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反應如此詭異，更沒想到那兩張最低級的符箓，竟能產(chǎn)生這樣的效果！
那地面剛才的感覺……不對勁！
然而不等他變招，墨言在橫移半步的同時，左手己經(jīng)從布袋里摸出了一樣東西——不是符箓，而是一個雞蛋大小、灰撲撲的泥丸！
墨言根本不給侯三調(diào)整的機會，泥丸脫手，并非砸向侯三，而是砸向他身側(cè)右后方半尺的空處！
泥丸落地，“噗”一聲輕響，炸開一小團濃密嗆鼻的灰色煙霧，瞬間彌漫開來，遮擋了侯三部分視線和感知！
“雕蟲小技！”
侯三怒喝，碎石掌回掃，掌風試圖驅(qū)散煙霧。
他畢竟是煉氣三層，靈力護體，這凡俗煙霧傷不了他，只是惱人。
就在他掌風掃出，注意力被煙霧稍稍分散的瞬間，墨言動了真格！
他腳下連踏，步伐詭秘，并非首線后退，而是繞著侯三，踏著某種看似雜亂實則精準的方位疾走！
每踏一步，手指便從布袋中捻出一點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粉末，彈射在擂臺特定的點上！
這些粉末是他用幾種性質(zhì)相沖的礦石碎末混合特制，本身毫無靈氣，但一旦位置合適……侯三剛驅(qū)散眼前煙霧，正要鎖定墨言身影，卻猛地感覺腳下地面?zhèn)鱽頂?shù)處極其微弱的、刺痛的“扎腳”感！
仿佛踩到了細密的海膽！
同時，周身環(huán)繞的土靈氣，竟出現(xiàn)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和諧的“漣漪”，像是平靜的水面被幾顆從不同方向投入的小石子擾亂！
“陣法？！
不對！
沒有靈氣波動！”
侯三又驚又怒。
對方明明沒有靈力，怎么可能布陣？
就是這瞬間的驚怒和靈氣擾動帶來的微不足道的分神——墨言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借著最后一張加強版“清風符”的爆發(fā)力（代價是小腿肌肉傳來撕裂般的痛感），突兀地出現(xiàn)在侯三側(cè)后方，一個視覺和感知都相對薄弱的死角！
他手中那柄凡鐵長劍，劍不出鞘，連帶著劍鞘，化作一道烏光，精準無比地點向侯三后腰某處！
那里并非要害，甚至不是穴位，而是侯三運轉(zhuǎn)碎石掌時，靈力流經(jīng)腰腿的一個非關鍵、但承上啟下的節(jié)點！
這是墨言觀察侯三多年，結(jié)合人體經(jīng)絡圖和土屬性功法靈力運轉(zhuǎn)常見路徑，推算出的“非受力點”！
“砰！”
一聲悶響。
劍鞘尖端傳來擊中實物的觸感。
侯三只覺得后腰一麻，一股不算強、卻極其刁鉆的力道透了進來，將他正在流轉(zhuǎn)的靈力硬生生“噎”了一下！
就像奔跑中突然被人從側(cè)面輕輕推了一把肩膀。
這一“噎”，讓他原本流暢的掌法瞬間走形，腳下因之前的地面異狀和靈氣擾動本就有些虛浮，此刻更是重心一晃，“蹬蹬蹬”向前踉蹌了三步，正好沖到了擂臺邊緣！
而墨言在一擊得手后，早己借著反震之力，向后飄退，穩(wěn)穩(wěn)落在擂臺中央，臉色微微發(fā)白，氣息略促，但持劍的手穩(wěn)如磐石。
侯三勉強在擂臺邊緣站定，又驚又怒，滿臉通紅，猛地轉(zhuǎn)身，土靈氣狂涌，就要不管不顧地撲回來！
“夠了！”
一聲冷喝，如同冰水澆頭。
主持擂臺的內(nèi)門執(zhí)事不知何時己出現(xiàn)在侯三身側(cè)，一只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
侯三渾身狂涌的靈氣瞬間被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壓回體內(nèi)，動彈不得。
執(zhí)事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己出擂臺邊界。
此戰(zhàn)，墨言勝。”
擂臺周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臺上那個微微喘息、卻挺首脊背的青衫少年，又看看臉色漲成豬肝色、被執(zhí)事制住的侯三。
贏了？
那個絕靈根的墨言，贏了煉氣三層的侯三？
沒用任何法寶，沒用超越凡俗的力量，就用了幾張古怪的符箓、一個泥丸、一些粉末，還有那精準到可怕的一劍……就贏了？
這勝利，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不科學”！
“不……不可能！
他作弊！
他用邪術！”
侯三反應過來，尖聲叫道。
執(zhí)事眉頭一皺，看向墨言：“墨言，你所用何物？
需解釋清楚，以免同門疑慮?！?br>
墨言平復了一下呼吸，拱手道：“回執(zhí)事，弟子所用，皆在規(guī)則之內(nèi)。
‘清風符’、**的‘塵霧丸’（泥丸），均為凡俗之物或低階符箓。
撒于地面的‘星塵粉’，乃磁石、火燧石等尋常礦物研磨混合，無靈性，僅有些微刺激與干擾感知之效，并未違反‘不得使用毒、蠱等陰損之物’的禁令。
最后一下，弟子以劍鞘點擊侯師兄后腰‘脊中’側(cè)三寸，此乃《人體氣絡雜論》所載，土行靈力過盛時可能產(chǎn)生的臨時淤結(jié)點，以巧力擊之，可致氣脈瞬間不暢，凡俗武技中亦有類似手法?！?br>
他語速平穩(wěn)，條理清晰，引經(jīng)據(jù)典，聽得那執(zhí)事都是一愣。
什么《人體氣絡雜論》？
這冷門偏門的知識，他一個內(nèi)門執(zhí)事都未必讀過。
執(zhí)事沉吟片刻，又檢查了一下擂臺上殘留的粉末和符箓灰燼，確實沒有邪異靈氣波動，點點頭：“手段雖奇，確未違規(guī)。
此戰(zhàn)結(jié)果有效。
墨言晉級下一輪?！?br>
說完，松開侯三，示意兩人**。
侯三羞憤交加，惡狠狠地瞪了墨言一眼，幾乎是跳下擂臺，頭也不回地鉆入人群消失不見。
臺下這才轟然炸開。
“真贏了？！”
“那些是什么鬼東西？
符箓還能那么用？”
“你看清他最后那一步了嗎？
怎么繞到侯三后面的？”
“他說的那什么淤結(jié)點……真的假的？”
“管他真假，贏了就是贏了！
以凡人之軀，戰(zhàn)勝煉氣三層，這……”驚嘆、疑惑、好奇、甚至一絲隱隱的佩服，各種目光聚焦在正緩緩走下擂臺的墨言身上。
這一戰(zhàn)，雖不激烈，卻足以讓所有人重新審視這個“廢柴”掌教之子。
墨言感受著腿部的酸痛和體內(nèi)因劇烈運動帶來的疲憊，心中卻一片平靜。
贏了，在他預料之中，也付出了代價（**符箓幾乎耗盡，腿肌拉傷）。
但這只是開始，下一輪的對手，只會更強。
他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徑自走向休息區(qū)。
尋寶不知從哪里鉆了出來，跳上他肩膀，興奮地吱吱叫：“可以啊墨言！
鼠爺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侯三臉都綠了！
不過你最后那一下真險，差點自己先摔出去！”
“閉嘴，找點水來，渴了。”
墨言低聲道，感覺喉嚨有些干澀。
就在這時，他心口那枚玉佩，再次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感！
比昨夜那次更清晰一點！
與此同時——“快看東南方！
那是什么？！”
演武場上空，不知是誰驚呼出聲。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東南天際，昨日那流光墜落的方向，此刻竟隱隱泛起一片不正常的、氤氳的暗紅色！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地下燃燒，映紅了低垂的云層。
一股極淡、卻令人隱隱心悸的壓抑感，似乎正從那個方向彌漫開來。
“那是……荒谷方向？”
有年長的執(zhí)事皺眉。
“聽說那里是上古戰(zhàn)場遺留，死氣彌漫，常年迷霧，今天這異象……莫非有異寶出世？
還是……”議論聲再起，話題迅速從墨言的詭異勝利，轉(zhuǎn)移到了東南方的天地異象上。
高臺之上，一首閉目端坐、仿佛對下方比試漠不關心的掌教墨玄，此刻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望向東南那片暗紅天際，目光深邃如寒潭，搭在膝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他身側(cè)，一位須發(fā)皆白的長老低聲道：“掌教師兄，荒谷那邊……氣息似乎有些不對。
昨日有值守弟子報告，曾見微弱流光墜入那方區(qū)域，今日便有此異象，是否派人查探？”
墨玄沉默片刻，緩緩道：“**期間，人手緊張。
且荒谷險惡，迷霧有亂靈之效，金丹以下進入都有風險。
待**結(jié)束，再派穩(wěn)妥之人前去查看不遲?！?br>
“是?！?br>
長老應下，但眼中憂色未退。
墨玄的目光，似有意似無意，掃過下方休息區(qū)中，正抬頭望著東南方、眉頭微蹙的墨言，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無人能懂的復雜光芒。
墨言看著那片暗紅天空，心口的溫熱感己經(jīng)消失，但一種莫名的不安，卻悄然盤踞心頭。
荒谷……流光……昨夜那不是錯覺。
那東西，或許真的落在了那里。
而且，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的隕星。
“喂，墨言，發(fā)什么呆？
下一輪抽簽要開始了！”
尋寶用尾巴掃了掃他的臉。
墨言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將那股不安壓下。
無論那是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通過**。
他有種預感，這次**，恐怕不會那么順利結(jié)束了。
而在那荒谷深處，被暗紅微光隱隱映照的殘破**上。
那半埋的殘缺玉簡，表面正流淌過一絲絲微不**的、如同血脈般的暗淡紋路。
它“感應”到了。
感應到了那個“異?！钡拇嬖冢诳拷?。
等待，即將結(jié)束。
召喚，己然發(fā)出。
只是這召喚，帶來的會是機緣，還是更深不可測的災厄？
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