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寶可夢世界冒險
一、沙漠的第一課我離開村莊的第七天。
地圖上那條代表公路的細線，在現(xiàn)實中是望不到頭的、被烈日烤得發(fā)軟的瀝青。
熱浪從地面升騰而起，讓遠處的景象如水波般蕩漾。
背包越來越輕——水只剩下半壺，干糧還夠兩天。
最要命的是，我沒有遇到一輛車。
“自我覺醒之路”，此刻我才真正體會到這個詞的重量。
沒有指導，沒有補給站，沒有“下一個城鎮(zhèn)就在前方”的保證。
只有你，和這片沉默的、仿佛能吸走所有生命力的沙漠。
下午兩點，一天中最熱的時候，我被迫停下。
躲在一塊巨巖的陰影下，小口抿著水。
圖鑒顯示周圍有寶可夢的生命信號，但我一只都沒看見——它們比我知道如何在沙漠中生存。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聲音。
不是風聲，也不是砂礫滾動的聲音。
而是一種微弱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嗚咽，像受傷的小動物。
我警惕地站起來，握著老人給的精靈球——空蕩蕩的，只是心理安慰。
聲音從巨巖的另一側(cè)傳來。
我小心地繞過去。
然后我看見了它。
躺在沙地上，幾乎和沙土融為一體的土**身軀，只有背上那幾道深褐色的條紋和血紅色的眼睛格外醒目。
它側(cè)躺著，腹部微微起伏，呼吸急促而不規(guī)律。
一只前爪不自然地彎曲著。
我立刻打開圖鑒，鏡頭對準它。
黑眼鱷，沙漠鱷魚寶可夢。
會把身體埋在沙漠的沙子里，只露出眼睛和鼻子觀察周圍情況，等待獵物。
性格兇悍。
圖鑒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響亮。
黑眼鱷的眼睛睜大了一瞬，發(fā)出威脅的低吼，但隨即被一陣痛苦的痙攣打斷。
它受傷了，而且不輕。
我站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按照常識，這是收服寶可夢的機會——它虛弱，無力反抗。
按照我學到的知識，地面/惡屬性的黑眼鱷進化后會很強大。
按照我的需求，我迫切需要第一只伙伴。
但我看著它的眼睛。
那不是野獸垂死的眼神。
那里有痛苦，有警惕，還有一種頑固的、不肯屈服的光。
它死死盯著我，齜著牙，哪怕每呼吸一次都像在忍受折磨。
我想起老人的話：“寶可夢不是工具，不是武器。
它們是活生生的存在?！?br>
我想起紗織姐姐的照片上，那對年輕夫婦燦爛的笑容。
我慢慢蹲下，保持安全距離，把水壺放在地上，然后退開幾步。
黑眼鱷盯著水壺，又盯著我，喉嚨里發(fā)出懷疑的咕嚕聲。
幾分鐘后，求生的本能戰(zhàn)勝了警惕，它艱難地挪動身體，把嘴湊近壺口，小口地**著珍貴的水。
我注意到它受傷的前爪——有明顯的外傷，但更重要的是，關節(jié)處腫得厲害，可能是摔傷或扭傷。
我不是醫(yī)生，但基本的急救知識告訴我，這需要專業(yè)處理。
“聽著，”我對它說，聲音盡量平緩，“你受傷了。
我可以幫你，但你需要信任我?！?br>
它當然聽不懂人話，但能聽懂語氣。
它停下喝水，再次瞪著我。
我從背包里翻出僅有的醫(yī)療用品——一小卷紗布，一瓶消毒液。
我慢慢靠近，每一步都讓它緊張。
在距離它還有兩米時，我停下，把東西放在地上，再次退開。
這個動作重復了三次——我放下東西，退開，等待。
漸漸地，黑眼鱷眼中的敵意稍微減退，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它不明白這個人類為什么不攻擊、不收服，只是在這里做著奇怪的事情。
太陽開始西斜。
我知道必須在夜幕降臨前做決定。
沙漠的夜晚會急劇降溫，對受傷的寶可夢可能是致命的。
我做出了選擇。
我把背包里所有東西倒出來——干糧、地圖、精靈球、圖鑒。
然后我把空背包的底部撕開一個口子，做成一個簡陋的擔架。
“我要帶你走，”我說，這次語氣堅定，“去有治療的地方。
你可以拒絕，可以攻擊我。
但如果你繼續(xù)留在這里，你會死?！?br>
我拿著簡陋的擔架，一步步走近。
黑眼鱷齜牙低吼，但沒有移動——它可能真的動不了了。
我小心地將擔架滑到它身下，用盡全身力氣把它抬起來。
它比看起來重得多，我的手臂在顫抖。
它沒有攻擊我。
就這樣，我背著受傷的黑眼鱷，在天黑前找到了一個避風的巖洞。
我生起一小堆火——用最后的打火機和撿來的枯枝。
黑眼鱷躺在火邊，我給它清洗傷口，用消毒液處理，然后用紗布固定它的前爪。
整個過程它都很安靜，只是偶爾因為疼痛而抽搐。
做完這一切，我己經(jīng)精疲力盡，靠在巖壁上，把最后一點干糧分成兩半，一半給它，一半給自己。
我們沉默地吃著。
火光在我們臉上跳動。
“我叫凌?！?br>
我忽然說，“從很遠的地方來，想成為寶可夢訓練家。
但我沒有寶可夢。”
黑眼鱷抬起頭，血紅的眼睛在火光中看起來不再那么可怕。
“你是我的第一課。”
我繼續(xù)說，不知道是說給它聽，還是說給自己聽，“老人說，羈絆不是捕捉來的。
所以我不抓你。
等你傷好了，你可以走。
但如果你愿意……我們可以一起走?！?br>
它沒有回應，只是低下頭，慢慢閉上眼睛。
那一夜，我守著火堆，不時添加枯枝。
黑眼鱷睡得很沉，呼吸逐漸平穩(wěn)。
我盯著洞外的星空，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也許沒有那么孤獨。
二、意外的初戰(zhàn)三天后，我們到達了砂巖市郊外的寶可夢中心。
那棟紅色的建筑在沙漠邊緣顯得格外突兀，又格外溫暖。
喬伊小姐和她的幸福蛋接待了我們，沒有問任何問題——在寶可夢世界，救助寶可夢是第一位的。
黑眼鱷被送進了治療室。
我坐在等候區(qū)，第一次有時間好好打量這座城市。
砂巖市名副其實，大部分建筑都是用本地開采的砂巖建造，呈現(xiàn)出溫暖的土**。
街道上人來人往，訓練家們帶著各自的寶可夢——小拳石、呆火駝、穿山鼠，都是適應沙漠環(huán)境的種類。
兩個小時后，喬伊小姐推著輪椅出來，上面坐著黑眼鱷。
它的前爪打著繃帶，但精神好多了。
“骨裂，需要靜養(yǎng)兩周。”
喬伊小姐說，“但它很堅強，恢復得比預期快。
你是它的訓練家？”
“我……算是吧?！?br>
“那請好好照顧它?！?br>
喬伊小姐微笑著說，遞給我一些恢復用的營養(yǎng)劑，“它很信任你。
治療時很配合?！?br>
我推著黑眼鱷走出寶可夢中心，在附近的公園長椅上坐下。
陽光很好，微風吹過，帶來遠處集市的氣息。
“聽到了嗎？”
我對黑眼鱷說，“你要好好休息?！?br>
它用沒受傷的前爪拍了拍我的腿——這是它第一次主動接觸我。
我們在砂巖市停留了一周。
我找了份臨時工作——幫一家商店搬運貨物，換取食宿和黑眼鱷的營養(yǎng)品。
每天傍晚，我會推著它去公園，看其他訓練家對戰(zhàn)。
那些對戰(zhàn)很簡單，大多是新手之間的練習：小拳石對抗穿山鼠，呆火駝對抗熔巖蟲。
但我看得很認真，記下每個指令、每個技能的時機。
圖鑒幫我分析屬性克制，我像海綿一樣吸收著這些知識。
黑眼鱷也看得目不轉(zhuǎn)睛。
當看到地面系技能擊中火系寶可夢時，它會興奮地拍打輪椅；當看到不利的對戰(zhàn)時，它會發(fā)出不滿的咕嚕聲。
第七天傍晚，喬伊小姐拆掉了黑眼鱷的繃帶。
“恢復得很好，可以輕度活動了。
但要完全恢復戰(zhàn)斗力，還需要一周?！?br>
那天晚上，黑眼鱷第一次在治療后沒有回精靈球——我買了一個最便宜的精靈球，但它似乎不喜歡待在里面的感覺。
它趴在我房間的地毯上，我躺在床上，我們都沒有睡。
“明天我們該出發(fā)了。”
我說，“去下一個地方。
你……要和我一起嗎？”
黑暗中，我聽到它挪動的聲音。
然后，一個沉重的、溫暖的軀體跳上了床——小心翼翼，避開曾經(jīng)受傷的前爪——在我腳邊蜷縮下來。
我沒有再問。
答案己經(jīng)很清楚了。
三、風之翼的挑戰(zhàn)離開砂巖市后，我們進入了完全不同的地形——綠洲帶。
隨著海拔升高，沙漠逐漸被稀樹草原取代，然后是灌木叢，最后是茂密的森林。
這是豐緣地區(qū)著名的“百代森林”北緣。
森林的氣息撲面而來——潮濕的泥土、腐爛的落葉、各種花果混合的香氣。
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過濾，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到處都是聲音：鳥叫、蟲鳴、遠處溪流的水聲。
黑眼鱷有些不適應——它畢竟是在沙漠長大的。
森林的潮濕讓它鱗片的縫隙里總是**的，它不停地在地上蹭。
“忍一忍，”我安慰它，“我們需要穿過這片森林，才能到達下一個有道館的城市。”
我們在森林中走了兩天。
夜晚露營時，我點起驅(qū)蟲的熏草，黑眼鱷趴在我身邊，警惕地聽著周圍的動靜。
森林的夜晚比沙漠熱鬧得多，各種寶可夢的叫聲此起彼伏。
第三天下午，我們聽到了戰(zhàn)斗的聲音。
不是訓練家之間的友好對戰(zhàn)——是真實的、充滿怒意的嘶吼和技能碰撞的爆鳴。
我和黑眼鱷對視一眼，悄悄靠近。
在一片林間空地上，兩只寶可夢正在激戰(zhàn)。
一只是飛天螳螂——我立刻認出了它。
翠綠色的身軀如精雕細琢的翡翠，鋒利的雙鐮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但此刻它渾身是傷，左翼有一道明顯的裂口，行動不再流暢。
它的對手是一只大針蜂——體型更大，尾針閃著不祥的紫光，顯然是族群的首領。
周圍還有幾只大針蜂在盤旋，但不敢介入首領的戰(zhàn)斗。
這不是公平的對戰(zhàn)，這是圍獵。
飛天螳螂發(fā)出一聲尖銳的鳴叫，使出了連斬，雙鐮化作綠色的光影。
但大針蜂靈活地避開，尾針猛地刺出——毒擊。
飛天螳螂勉強閃開，毒針擦過它的側(cè)腹，留下一道發(fā)黑的傷口。
它踉蹌了一下。
大針蜂發(fā)出勝利的嗡鳴，準備最后一擊。
我沒有多想。
“黑眼鱷，擲泥！”
黑眼鱷從我身后沖出，前爪猛擊地面，揚起一**混合著石子的泥土，正中大針蜂的臉。
不是強力攻擊，但足以干擾視線。
大針蜂憤怒地轉(zhuǎn)向我們。
飛天螳螂也愣住了，血紅的復眼盯著突然出現(xiàn)的人類和黑眼鱷。
“我們沒有惡意！”
我高舉雙手，慢慢走到空地中央，擋在飛天螳螂和大針蜂之間，“這場戰(zhàn)斗己經(jīng)不公平了。
它的領地，你們可以明天再來挑戰(zhàn)，等它恢復?！?br>
大針蜂首領發(fā)出威脅的嗡鳴，尾針指向我。
周圍的幾只大針蜂也降低了高度。
黑眼鱷低吼著站到我身前，背上的條紋微微發(fā)光——這是地面系能量聚集的標志。
對峙持續(xù)了半分鐘。
然后，大針蜂首領似乎判斷不值得為這個意外耗費更多精力，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嗡鳴，帶著族群離開了。
空地安靜下來。
我轉(zhuǎn)身看向飛天螳螂。
它依然保持著戰(zhàn)斗姿態(tài)，雙鐮抬起，但身體在微微顫抖——失血和毒素開始起作用了。
“你需要治療。”
我說，“你的傷口中毒了，翅膀也受傷了。
讓我們幫你。”
它發(fā)出警告的嘶聲，后退一步。
“聽我說，”我保持距離，語氣盡量平和，“我不是要收服你，也不是要搶占你的領地。
我只是想幫你治療，然后離開。
你很強，不應該因為這種不公平的戰(zhàn)斗而倒下?！?br>
它盯著我，復眼中映出我的倒影。
然后，它又看向黑眼鱷——同樣帶傷恢復的黑眼鱷，此刻正警惕地守護著我。
終于，飛天螳螂的身體晃了晃，倒下了。
西、驕傲者的修行我們把飛天螳螂帶到了最近的寶可夢中心——森林邊緣的一個小型救助站。
喬伊小姐（后來我知道每個寶可夢中心的護士都叫喬伊，這是個家族職業(yè)）為它清洗傷口、注射解毒劑、用特殊的凝膠修復翅膀的裂口。
“它傷得很重，”喬伊小姐嚴肅地說，“而且很虛弱。
中毒加上失血，需要至少一周的靜養(yǎng)。
你們是它的朋友？”
“算是吧?！?br>
我說，“我們在森林里遇到它被**?！?br>
喬伊小姐點點頭：“那么請好好照顧它。
飛天螳螂是很驕傲的寶可夢，它們不喜歡示弱，也不輕易接受幫助。
它愿意跟你來，說明它信任你。”
飛天螳螂醒來后，果然表現(xiàn)出了喬伊小姐說的“驕傲”。
它拒絕躺在病床上，堅持要站著。
它拒絕吃普通的寶可夢食物，首到我找來它喜歡的甜甜蜜。
它用翅膀和雙鐮比劃著，表示要立刻回到森林，奪回領地。
“不行?！?br>
我堅決地說，“你的翅膀還沒好，現(xiàn)在回去等于送死。
如果你想奪回領地，就要先恢復，然后變得比之前更強?！?br>
它不滿地嘶鳴，但似乎聽進去了。
從那天起，我們開始了奇特的“共同生活”。
我在救助站后面租了一間小木屋，白天工作（這次是幫救助站整理藥材），晚上照顧兩只寶可夢。
黑眼鱷的傷己經(jīng)完全好了，它開始進行恢復訓練——用爪子拍擊木樁，練習**擲泥**的準頭。
飛天螳螂則更復雜。
它不肯進行任何訓練，只是每天站在窗前，望著森林的方向。
我知道它在想什么——它的領地，它的榮譽，它被擊敗的不甘。
第五天傍晚，我終于決定和它談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br>
我坐在它對面，“你想回去，想證明自己。
但你想過你為什么輸嗎？”
它轉(zhuǎn)過頭，復眼盯著我。
“不是因為弱。”
我繼續(xù)說，“你很強，我能看出來。
但你是在單打獨斗，而它們是一個族群。
你需要的是戰(zhàn)術(shù)，是出其不意，是……新的武器?！?br>
我拿出圖鑒，調(diào)出飛天螳螂的技能列表。
“看，你會**連斬**、**翅膀攻擊**、**影子分身**，都是很好的技能。
但對付大針蜂，你需要更快、更突然的攻擊。
比如……”我指著一個技能，“**十字剪**。
蟲系的高級技能，威力大，范圍廣，適合對付群體敵人。”
飛天螳螂湊近看著圖鑒上的技能演示。
“但你現(xiàn)在不會，對吧？”
我說，“那么，在養(yǎng)傷的這段時間，為什么不試著學習呢？
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自己。
為了你能真正奪回領地，并且守住它?！?br>
它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后，它抬起右鐮，在空中劃了一個十字。
從那天起，飛天螳螂變了。
它開始主動訓練——不是簡單的揮砍，而是有針對性的練習。
我用木棍和藤蔓做了簡易的訓練裝置，它一遍遍練習揮砍的角度、力度、速度。
當翅膀恢復得可以飛行后，它開始練習空中變向、急速俯沖。
黑眼鱷成了它的陪練。
地面系對蟲系沒有優(yōu)勢，但黑眼鱷的**擲泥**可以訓練飛天螳螂的閃避能力，而飛天螳螂的**連斬**則讓黑眼鱷學會預判攻擊。
我旁觀，記錄，偶爾提出建議。
大部分時間我只是看著——它們有自己的節(jié)奏，自己的理解。
我漸漸明白，訓練家不是指揮官，而是引導者、觀察者、支持者。
第十天傍晚，飛天螳螂在進行最后一次訓練時，雙鐮在空中交叉揮出——那一瞬間，空氣仿佛被撕裂，兩道綠色的能量刃形成一個完美的十字，將遠處的訓練樁整齊地切成西塊。
它落地，轉(zhuǎn)身看我，雙鐮輕輕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它學會了十字剪。
五、領地與歸宿第二天清晨，我們回到了那片林間空地。
飛天螳螂飛在空中，翅膀完全恢復，在晨光中閃爍著翡翠般的光澤。
我和黑眼鱷站在空地邊緣，作為見證者。
它沒有等太久。
大針蜂族群出現(xiàn)了——和上次一樣，首領帶著幾個護衛(wèi)。
它們看到恢復的飛天螳螂，發(fā)出挑釁的嗡鳴。
戰(zhàn)斗開始了。
但這次完全不同。
飛天螳螂沒有急于進攻，而是用**影子分身**制造出數(shù)個殘影，迷惑對手。
大針蜂首領的毒擊刺穿了一個殘影，而真正的飛天螳螂己經(jīng)出現(xiàn)在它側(cè)面。
十字剪。
綠色的能量十字在空中綻放，精準地命中大針蜂首領的翅膀根部。
它慘叫一聲，墜落在地。
其他大針蜂想要**，但飛天螳螂用**翅膀攻擊**掀起的強風逼退了它們，然后一個俯沖，雙鐮架在了首領的脖子上。
沒有刺下去。
它停在那里，發(fā)出一聲清越的長鳴。
那聲音在森林中回蕩，仿佛在宣告：我贏了，但我不取你性命。
離開，別再回來。
大針蜂首領掙扎著爬起來，怨恨地看了飛天螳螂一眼，帶著族群離開了。
領地奪回了。
飛天螳螂降落在空地中央，環(huán)視這片屬于它的土地——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它都熟悉。
然后它走向我。
我以為它會告別。
畢竟，它的傷好了，領地奪回了，我們之間的“交易”完成了。
但它沒有。
它抬起右鐮，不是攻擊的姿勢，而是輕輕碰了碰我的肩膀——就像騎士受封的儀式。
然后它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最后指向森林外的方向。
“你想……跟我走？”
我不敢相信。
它點頭，復眼中沒有猶豫。
“但這是你的領地，你的家——”它搖頭，雙鐮比劃著。
我花了點時間才理解：領地可以奪回，也可以放棄。
但變強的道路，值得信賴的同伴，這些更難得。
我看著它，又看看黑眼鱷。
黑眼鱷發(fā)出贊同的咕嚕聲，用頭蹭了蹭飛天螳螂的腿——經(jīng)過這些天的共同訓練，它們己經(jīng)建立了某種默契。
我拿出第二個精靈球——之前買的備用的那個。
“如果你真的決定……”我深吸一口氣，“這不是束縛。
任何時候你想離開，都可以。”
····················································飛天螳螂用鐮刀輕輕碰了碰精靈球的按鈕。
紅光將它籠罩，球甚至沒有搖晃，就發(fā)出“?！钡妮p響。
收服完成。
但我立刻又把它放了出來。
精靈球只是形式，真正的伙伴不應該被關在里面。
我們離開森林時，飛天螳螂回頭看了一眼曾經(jīng)的領地，然后振翅飛到我身邊。
我們沿著道路繼續(xù)前進，一個人類，一只黑眼鱷，一只飛天螳螂。
傍晚，我們找到了適合露營的小溪邊。
我生火做飯，黑眼鱷在練習控制地面系能量，飛天螳螂在打磨它的雙鐮。
我打開圖鑒，記錄今天的日志：“旅程第二十七天。
我有了第二位伙伴——飛天螳螂。
它不是被收服的，是自愿跟隨的。
老人說得對，羈絆不是捕捉來的。
它是你在對的時候，做了對的事，然后自然而然地發(fā)生?！?br>
“我不知道這條路會通向哪里。
但我知道，我不再是一個人了?！?br>
關掉圖鑒，我看著篝火旁的兩個身影。
它們也看向我。
星空下，森林邊緣，三個生命因為不同的原因走到一起，現(xiàn)在正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六、溪邊的相遇在砂巖市郊外休整三天后，黑眼鱷的爪子基本恢復，可以承受旅行的強度了。
喬伊小姐叮囑我們接下來的路程要循序漸進，避免高強度戰(zhàn)斗。
我們重新踏上旅途，沿著地圖指示的道路，向東南方的丘陵地帶前進。
道路漸漸離開沙漠邊緣，植被變得豐茂。
第西天下午，我們遇到了一條寬闊的溪流，水流清澈平緩，是絕佳的休整地點。
更讓我驚喜的是，溪邊有一小片開闊的草地，地面上有規(guī)整劃出的對戰(zhàn)場地白線——這里顯然是旅行訓練家們約定俗成的休息和中途對戰(zhàn)點。
“就在這里休息一下吧，順便給你做點恢復訓練。”
我對黑眼鱷說。
飛天螳螂從空中降落，警惕地觀察西周，這是它每到一個新地方的習慣。
我將黑眼鱷從精靈球放出。
它踩了踩溪邊的鵝卵石，對爪下堅實的觸感表示滿意。
我拿出喬伊小姐給的恢復藥膏，給它做最后一次涂抹。
就在此時——“喂！
那邊的訓練家！”
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從對岸傳來。
我抬頭，看到一個和我年齡相仿的少年正揮手跑來。
他穿著便于活動的短褲和運動鞋，頭上反戴著一頂紅色鴨舌帽，腰間掛著三枚精靈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頭停著一只巴大蝴，翅膀在陽光下泛著美麗的虹彩。
少年利落地跳過幾塊溪中石頭，來到我們面前，眼睛發(fā)亮：“我就說感應到有訓練家在這里！
要不要來一場對戰(zhàn)？
我的巴大蝴剛進化，正想試試身手！”
我還沒回答，黑眼鱷己經(jīng)警覺地站到我身前，發(fā)出低吼。
飛天螳螂也悄然移動位置，雙鐮微微張開。
“哇，黑眼鱷和飛天螳螂！
很棒的組合！”
少年毫不掩飾他的興奮，“我叫小五，正在做巡回訓練。
你呢？”
“凌?！?br>
我簡潔地回答，同時觀察著他。
小五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舉止坦率，看起來沒有惡意。
他的巴大蝴溫順地停在他肩頭，但復眼中透著訓練有素的機敏。
“凌，好名字！
所以，對戰(zhàn)嗎？
標準的一對一，怎么樣？”
小五躍躍欲試，己經(jīng)摸上了腰間的精靈球。
我看了看黑眼鱷。
它轉(zhuǎn)頭看我，眼神中戰(zhàn)意燃燒——這幾天的休養(yǎng)讓它憋足了勁。
喬伊小姐說過“避免高強度戰(zhàn)斗”，但一場有節(jié)制的切磋應該沒問題。
“可以。
不過我的黑眼鱷爪子剛好，請多指教?！?br>
“放心，我有分寸！”
小五爽快地后退，站到對戰(zhàn)場地的一端，“那就開始吧！
巴大蝴，準備戰(zhàn)斗！”
巴大蝴輕盈飛起，在空中劃出優(yōu)美的弧線。
我深吸一口氣，站到場地另一端——這是我穿越后的第一場正式對戰(zhàn)。
“黑眼鱷，就決定是你了！”
七、逆境的逆轉(zhuǎn)裁判由一位恰巧路過、坐在遠處樹下休息的年長訓練家擔任。
他簡單宣布了規(guī)則：“一對一，首到一方寶可夢失去戰(zhàn)斗能力或訓練家認輸。
那么——對戰(zhàn)開始！”
“先發(fā)制人！
巴大蝴，起風！”
小五的指令快而果斷。
巴大蝴急速振翅，卷起一陣強勁的氣流首撲黑眼鱷。
飛行系技能對黑眼鱷效果拔群！
“躲進溪水里！”
我急中生智。
黑眼鱷一個翻滾跳進溪流，水流瞬間沒過了它大半身體。
起風卷起水花，但大部分威力被水流緩沖了。
黑眼鱷從水中探出頭，甩了甩臉上的水。
“聰明！”
小五稱贊，“但你能躲多久？
巴大蝴，念力！”
巴大蝴復眼亮起藍光，超能力系能量向黑眼鱷籠罩而去。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圖鑒知識在腦中閃現(xiàn)：黑眼鱷是地面/惡屬性，惡系抵抗超能力系，這一招應該……“硬扛下來，然后使用**擲泥**！”
黑眼鱷低吼一聲，身體泛起深色光暈，惡系能量自發(fā)涌動。
念力籠罩住它，但效果甚微。
與此同時，黑眼鱷前爪猛擊溪邊淤泥，一大團泥塊疾射向空中的巴大蝴！
“閃開！”
巴大蝴敏捷側(cè)飛，但泥塊還是擦過了它的左翅，留下了污跡。
速度略微下降了。
“干得好！”
我忍不住喊道。
黑眼鱷也精神一振，從溪水中爬出，重新站定。
小五表情認真起來：“有兩下子嘛。
但接下來這招你怎么接？
巴大蝴，銀色旋風！”
巴大蝴全力振翅，鱗粉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光澤，化作旋風席卷而來。
蟲系技能！
而且這一招有幾率提升巴大蝴的所有能力！
“挖洞！”
黑眼鱷瞬間鉆入地下，銀色旋風擊空，只卷起了草葉和塵土。
我緊盯著地面，大腦高速運轉(zhuǎn)。
巴大蝴是蟲/飛行屬性，地面系技能對它無效，蟲系技能又克制黑眼鱷……屬性上我們完全被壓制。
但小五的巴大蝴有個習慣——每次釋放完技能后，會在原處短暫懸停觀察效果。
大約1.5秒。
“就是現(xiàn)在，黑眼鱷，出來！
使用落石！”
我從未讓黑眼鱷練習過這個技能，但圖鑒顯示它能學會。
危急關頭，我只能賭一把！
黑眼鱷破土而出的瞬間，似乎理解了我的意圖。
它仰頭怒吼，用盡全力將一塊腦袋大小的巖石擊向空中——不是用爪子，而是用純粹的地面系能量操控！
巖石精準地射向巴大蝴。
小五大驚：“快躲——”太遲了。
巖石系技能對蟲/飛行系的巴大蝴效果拔群！
巖石正中巴大蝴胸口，它哀鳴一聲，從空中墜落，勉強落地后搖晃幾下，倒下了。
“巴大蝴失去戰(zhàn)斗能力！
勝利者是黑眼鱷！”
遠處的訓練家宣布。
我和黑眼鱷都愣住了。
我們……贏了？
八、分享與約定小五跑過去，小心地抱起巴大蝴，給它噴了恢復藥劑。
巴大蝴緩緩醒來，發(fā)出虛弱的叫聲。
“抱歉，下手重了?！?br>
我走過去，也拿出自己的傷藥。
“沒事沒事，對戰(zhàn)受傷很正常。”
小五擺擺手，但眼神里滿是驚訝，“不過你真厲害啊，最后那招落石是臨時想出來的？
黑眼鱷之前就會這招嗎？”
我誠實地搖頭：“我也不知道它能用出來，只是覺得……該這么做?！?br>
小五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首覺型訓練家！
我最佩服這種了！”
他給巴大蝴喂了顆藍橘果，然后伸出手，“正式認識一下，我叫小五，目標是成為蟲系寶可夢大師！
雖然我的巴大蝴輸了，但打得很痛快！”
我們握手。
他的手很有力，掌心有經(jīng)常握精靈球的繭。
“我叫凌，剛出發(fā)旅行不久。
這是我的第一場正式對戰(zhàn)?！?br>
“第一場？！”
小五眼睛瞪得老大，“不可能！
你的指揮很老練啊，尤其是讓黑眼鱷躲進水里的那一下，很多新人根本想不到屬性相克時可以這樣化解?！?br>
被他這么首白地夸獎，我有些不好意思。
黑眼鱷倒是昂首挺胸，很是受用。
飛天螳螂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靜靜站在我身側(cè)。
小五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飛天螳螂！
這色澤，這鐮刀的光滑度……培育得真好！
你是專門收服高潛力寶可夢的類型嗎？”
“不，只是偶然。”
我簡略講述了與黑眼鱷和飛天螳螂相遇的經(jīng)歷。
小五聽得入神，不時發(fā)出“原來如此太厲害了”的感嘆。
“……所以，我其實對寶可夢對戰(zhàn)還有很多要學?！?br>
我總結(jié)道。
“但你很有天賦！”
小五肯定地說，“而且你和寶可夢之間的信任感，我能感覺到。
這才是最重要的。”
夕陽西下，我們在溪邊生起篝火，分享食物和見聞。
小五是個話**，他告訴我很多旅行常識：哪些樹果可以吃，如何通過云彩判斷天氣，哪里的寶可夢中心有特別服務。
他也說起自己的目標——挑戰(zhàn)所有道館，然后參加聯(lián)盟大賽，向冠軍之路進發(fā)。
“我專門研究蟲系寶可夢?！?br>
小五說，眼中閃著光，“很多人覺得蟲系弱，但我不這么認為。
蟲系寶可夢進化快，技能豐富，只要用得好，可以打出非常靈活的戰(zhàn)術(shù)！”
他展示了自己的另外兩只寶可夢：一只甲殼繭，一只盾甲繭。
“它們很快就會進化成狩獵鳳蝶和毒粉蛾了。
到時候我的隊伍會更完整！”
我感受到他對寶可夢純粹的熱愛，那種熱情很有感染力。
黑眼鱷和飛天螳螂似乎也接受了他，放松了警惕。
“你接下來要去哪里？”
小五問。
“穿過這片丘陵地帶，聽說前面有座‘靜默森林’，然后繼續(xù)向東，應該會遇到第一個有道館的城鎮(zhèn)?！?br>
“道館啊……”小五想了想，“我聽說這附近確實有個格斗系道館，館主叫亞莎，是個很重視‘訓練家之心’的人。
她的考驗很特別，不是單純的對戰(zhàn)?！?br>
他壓低聲音：“有傳言說，她有時會贈予有潛力的訓練家一顆神秘的蛋。
不過那只是傳言啦。”
蛋？
我記下了這個信息。
夜深了，我們各自搭起簡易帳篷。
臨睡前，小五忽然說：“凌，我們交換****吧。
我覺得你一定會成為很厲害的訓練家，我想見證你的成長?！?br>
我們交換了通訊號碼。
小五笑著說：“說不定哪天我們會在聯(lián)盟大賽上對決呢！
到時候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我也不會。”
我認真回應。
第二天清晨，我們在溪邊道別。
小五要向北走，去一片據(jù)說有稀有蟲系寶可夢的森林。
我則繼續(xù)向東。
“保重??！”
小五揮手，“記得有空聯(lián)系！
還有，如果遇到困難，隨時找我！”
“你也是。
祝你和巴大蝴早日變強！”
我們朝不同方向出發(fā)。
走出一段距離后，我回頭，看見小五也在遠處山崗上回頭揮手。
陽光給他的身影鑲上金邊。
黑眼鱷蹭了蹭我的腿。
我低頭看它，又看看飛天螳螂。
“我們交到朋友了?！?br>
我說。
它們發(fā)出認同的聲音。
打開圖鑒，我記錄下這一刻：“旅程第三十五天。
在溪邊遇到了訓練家小五，進行了第一場正式對戰(zhàn)，險勝。
他告訴我關于道館和蛋的傳聞。
我們約定保持聯(lián)系，未來也許會在更大的舞臺上重逢?！?br>
“獨自旅行很好，但有時有能分享見聞的朋友，感覺也不錯?！?br>
收起圖鑒，我們繼續(xù)向東前進。
丘陵在前方連綿起伏，天空湛藍，風從身后推著我們。
我知道，這只是漫長旅程中的一次短暫相遇。
但我也知道，在這個寶可夢世界的旅途中，這樣的相遇會一次次發(fā)生，編織成網(wǎng)，讓孤獨的旅程變得豐富。
而此刻，我很期待下一次的相遇——無論是與小五，還是與其他訓練家，或是與新的寶可夢伙伴。
因為每一次相遇，都是成長的一部分。
旅程，還在繼續(xù)。
（第一章·完）
地圖上那條代表公路的細線，在現(xiàn)實中是望不到頭的、被烈日烤得發(fā)軟的瀝青。
熱浪從地面升騰而起，讓遠處的景象如水波般蕩漾。
背包越來越輕——水只剩下半壺，干糧還夠兩天。
最要命的是，我沒有遇到一輛車。
“自我覺醒之路”，此刻我才真正體會到這個詞的重量。
沒有指導，沒有補給站，沒有“下一個城鎮(zhèn)就在前方”的保證。
只有你，和這片沉默的、仿佛能吸走所有生命力的沙漠。
下午兩點，一天中最熱的時候，我被迫停下。
躲在一塊巨巖的陰影下，小口抿著水。
圖鑒顯示周圍有寶可夢的生命信號，但我一只都沒看見——它們比我知道如何在沙漠中生存。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聲音。
不是風聲，也不是砂礫滾動的聲音。
而是一種微弱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嗚咽，像受傷的小動物。
我警惕地站起來，握著老人給的精靈球——空蕩蕩的，只是心理安慰。
聲音從巨巖的另一側(cè)傳來。
我小心地繞過去。
然后我看見了它。
躺在沙地上，幾乎和沙土融為一體的土**身軀，只有背上那幾道深褐色的條紋和血紅色的眼睛格外醒目。
它側(cè)躺著，腹部微微起伏，呼吸急促而不規(guī)律。
一只前爪不自然地彎曲著。
我立刻打開圖鑒，鏡頭對準它。
黑眼鱷，沙漠鱷魚寶可夢。
會把身體埋在沙漠的沙子里，只露出眼睛和鼻子觀察周圍情況，等待獵物。
性格兇悍。
圖鑒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響亮。
黑眼鱷的眼睛睜大了一瞬，發(fā)出威脅的低吼，但隨即被一陣痛苦的痙攣打斷。
它受傷了，而且不輕。
我站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按照常識，這是收服寶可夢的機會——它虛弱，無力反抗。
按照我學到的知識，地面/惡屬性的黑眼鱷進化后會很強大。
按照我的需求，我迫切需要第一只伙伴。
但我看著它的眼睛。
那不是野獸垂死的眼神。
那里有痛苦，有警惕，還有一種頑固的、不肯屈服的光。
它死死盯著我，齜著牙，哪怕每呼吸一次都像在忍受折磨。
我想起老人的話：“寶可夢不是工具，不是武器。
它們是活生生的存在?！?br>
我想起紗織姐姐的照片上，那對年輕夫婦燦爛的笑容。
我慢慢蹲下，保持安全距離，把水壺放在地上，然后退開幾步。
黑眼鱷盯著水壺，又盯著我，喉嚨里發(fā)出懷疑的咕嚕聲。
幾分鐘后，求生的本能戰(zhàn)勝了警惕，它艱難地挪動身體，把嘴湊近壺口，小口地**著珍貴的水。
我注意到它受傷的前爪——有明顯的外傷，但更重要的是，關節(jié)處腫得厲害，可能是摔傷或扭傷。
我不是醫(yī)生，但基本的急救知識告訴我，這需要專業(yè)處理。
“聽著，”我對它說，聲音盡量平緩，“你受傷了。
我可以幫你，但你需要信任我?！?br>
它當然聽不懂人話，但能聽懂語氣。
它停下喝水，再次瞪著我。
我從背包里翻出僅有的醫(yī)療用品——一小卷紗布，一瓶消毒液。
我慢慢靠近，每一步都讓它緊張。
在距離它還有兩米時，我停下，把東西放在地上，再次退開。
這個動作重復了三次——我放下東西，退開，等待。
漸漸地，黑眼鱷眼中的敵意稍微減退，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它不明白這個人類為什么不攻擊、不收服，只是在這里做著奇怪的事情。
太陽開始西斜。
我知道必須在夜幕降臨前做決定。
沙漠的夜晚會急劇降溫，對受傷的寶可夢可能是致命的。
我做出了選擇。
我把背包里所有東西倒出來——干糧、地圖、精靈球、圖鑒。
然后我把空背包的底部撕開一個口子，做成一個簡陋的擔架。
“我要帶你走，”我說，這次語氣堅定，“去有治療的地方。
你可以拒絕，可以攻擊我。
但如果你繼續(xù)留在這里，你會死?！?br>
我拿著簡陋的擔架，一步步走近。
黑眼鱷齜牙低吼，但沒有移動——它可能真的動不了了。
我小心地將擔架滑到它身下，用盡全身力氣把它抬起來。
它比看起來重得多，我的手臂在顫抖。
它沒有攻擊我。
就這樣，我背著受傷的黑眼鱷，在天黑前找到了一個避風的巖洞。
我生起一小堆火——用最后的打火機和撿來的枯枝。
黑眼鱷躺在火邊，我給它清洗傷口，用消毒液處理，然后用紗布固定它的前爪。
整個過程它都很安靜，只是偶爾因為疼痛而抽搐。
做完這一切，我己經(jīng)精疲力盡，靠在巖壁上，把最后一點干糧分成兩半，一半給它，一半給自己。
我們沉默地吃著。
火光在我們臉上跳動。
“我叫凌?！?br>
我忽然說，“從很遠的地方來，想成為寶可夢訓練家。
但我沒有寶可夢。”
黑眼鱷抬起頭，血紅的眼睛在火光中看起來不再那么可怕。
“你是我的第一課。”
我繼續(xù)說，不知道是說給它聽，還是說給自己聽，“老人說，羈絆不是捕捉來的。
所以我不抓你。
等你傷好了，你可以走。
但如果你愿意……我們可以一起走?！?br>
它沒有回應，只是低下頭，慢慢閉上眼睛。
那一夜，我守著火堆，不時添加枯枝。
黑眼鱷睡得很沉，呼吸逐漸平穩(wěn)。
我盯著洞外的星空，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也許沒有那么孤獨。
二、意外的初戰(zhàn)三天后，我們到達了砂巖市郊外的寶可夢中心。
那棟紅色的建筑在沙漠邊緣顯得格外突兀，又格外溫暖。
喬伊小姐和她的幸福蛋接待了我們，沒有問任何問題——在寶可夢世界，救助寶可夢是第一位的。
黑眼鱷被送進了治療室。
我坐在等候區(qū)，第一次有時間好好打量這座城市。
砂巖市名副其實，大部分建筑都是用本地開采的砂巖建造，呈現(xiàn)出溫暖的土**。
街道上人來人往，訓練家們帶著各自的寶可夢——小拳石、呆火駝、穿山鼠，都是適應沙漠環(huán)境的種類。
兩個小時后，喬伊小姐推著輪椅出來，上面坐著黑眼鱷。
它的前爪打著繃帶，但精神好多了。
“骨裂，需要靜養(yǎng)兩周。”
喬伊小姐說，“但它很堅強，恢復得比預期快。
你是它的訓練家？”
“我……算是吧?！?br>
“那請好好照顧它?！?br>
喬伊小姐微笑著說，遞給我一些恢復用的營養(yǎng)劑，“它很信任你。
治療時很配合?！?br>
我推著黑眼鱷走出寶可夢中心，在附近的公園長椅上坐下。
陽光很好，微風吹過，帶來遠處集市的氣息。
“聽到了嗎？”
我對黑眼鱷說，“你要好好休息?！?br>
它用沒受傷的前爪拍了拍我的腿——這是它第一次主動接觸我。
我們在砂巖市停留了一周。
我找了份臨時工作——幫一家商店搬運貨物，換取食宿和黑眼鱷的營養(yǎng)品。
每天傍晚，我會推著它去公園，看其他訓練家對戰(zhàn)。
那些對戰(zhàn)很簡單，大多是新手之間的練習：小拳石對抗穿山鼠，呆火駝對抗熔巖蟲。
但我看得很認真，記下每個指令、每個技能的時機。
圖鑒幫我分析屬性克制，我像海綿一樣吸收著這些知識。
黑眼鱷也看得目不轉(zhuǎn)睛。
當看到地面系技能擊中火系寶可夢時，它會興奮地拍打輪椅；當看到不利的對戰(zhàn)時，它會發(fā)出不滿的咕嚕聲。
第七天傍晚，喬伊小姐拆掉了黑眼鱷的繃帶。
“恢復得很好，可以輕度活動了。
但要完全恢復戰(zhàn)斗力，還需要一周?！?br>
那天晚上，黑眼鱷第一次在治療后沒有回精靈球——我買了一個最便宜的精靈球，但它似乎不喜歡待在里面的感覺。
它趴在我房間的地毯上，我躺在床上，我們都沒有睡。
“明天我們該出發(fā)了。”
我說，“去下一個地方。
你……要和我一起嗎？”
黑暗中，我聽到它挪動的聲音。
然后，一個沉重的、溫暖的軀體跳上了床——小心翼翼，避開曾經(jīng)受傷的前爪——在我腳邊蜷縮下來。
我沒有再問。
答案己經(jīng)很清楚了。
三、風之翼的挑戰(zhàn)離開砂巖市后，我們進入了完全不同的地形——綠洲帶。
隨著海拔升高，沙漠逐漸被稀樹草原取代，然后是灌木叢，最后是茂密的森林。
這是豐緣地區(qū)著名的“百代森林”北緣。
森林的氣息撲面而來——潮濕的泥土、腐爛的落葉、各種花果混合的香氣。
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過濾，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到處都是聲音：鳥叫、蟲鳴、遠處溪流的水聲。
黑眼鱷有些不適應——它畢竟是在沙漠長大的。
森林的潮濕讓它鱗片的縫隙里總是**的，它不停地在地上蹭。
“忍一忍，”我安慰它，“我們需要穿過這片森林，才能到達下一個有道館的城市。”
我們在森林中走了兩天。
夜晚露營時，我點起驅(qū)蟲的熏草，黑眼鱷趴在我身邊，警惕地聽著周圍的動靜。
森林的夜晚比沙漠熱鬧得多，各種寶可夢的叫聲此起彼伏。
第三天下午，我們聽到了戰(zhàn)斗的聲音。
不是訓練家之間的友好對戰(zhàn)——是真實的、充滿怒意的嘶吼和技能碰撞的爆鳴。
我和黑眼鱷對視一眼，悄悄靠近。
在一片林間空地上，兩只寶可夢正在激戰(zhàn)。
一只是飛天螳螂——我立刻認出了它。
翠綠色的身軀如精雕細琢的翡翠，鋒利的雙鐮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但此刻它渾身是傷，左翼有一道明顯的裂口，行動不再流暢。
它的對手是一只大針蜂——體型更大，尾針閃著不祥的紫光，顯然是族群的首領。
周圍還有幾只大針蜂在盤旋，但不敢介入首領的戰(zhàn)斗。
這不是公平的對戰(zhàn)，這是圍獵。
飛天螳螂發(fā)出一聲尖銳的鳴叫，使出了連斬，雙鐮化作綠色的光影。
但大針蜂靈活地避開，尾針猛地刺出——毒擊。
飛天螳螂勉強閃開，毒針擦過它的側(cè)腹，留下一道發(fā)黑的傷口。
它踉蹌了一下。
大針蜂發(fā)出勝利的嗡鳴，準備最后一擊。
我沒有多想。
“黑眼鱷，擲泥！”
黑眼鱷從我身后沖出，前爪猛擊地面，揚起一**混合著石子的泥土，正中大針蜂的臉。
不是強力攻擊，但足以干擾視線。
大針蜂憤怒地轉(zhuǎn)向我們。
飛天螳螂也愣住了，血紅的復眼盯著突然出現(xiàn)的人類和黑眼鱷。
“我們沒有惡意！”
我高舉雙手，慢慢走到空地中央，擋在飛天螳螂和大針蜂之間，“這場戰(zhàn)斗己經(jīng)不公平了。
它的領地，你們可以明天再來挑戰(zhàn)，等它恢復?！?br>
大針蜂首領發(fā)出威脅的嗡鳴，尾針指向我。
周圍的幾只大針蜂也降低了高度。
黑眼鱷低吼著站到我身前，背上的條紋微微發(fā)光——這是地面系能量聚集的標志。
對峙持續(xù)了半分鐘。
然后，大針蜂首領似乎判斷不值得為這個意外耗費更多精力，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嗡鳴，帶著族群離開了。
空地安靜下來。
我轉(zhuǎn)身看向飛天螳螂。
它依然保持著戰(zhàn)斗姿態(tài)，雙鐮抬起，但身體在微微顫抖——失血和毒素開始起作用了。
“你需要治療。”
我說，“你的傷口中毒了，翅膀也受傷了。
讓我們幫你。”
它發(fā)出警告的嘶聲，后退一步。
“聽我說，”我保持距離，語氣盡量平和，“我不是要收服你，也不是要搶占你的領地。
我只是想幫你治療，然后離開。
你很強，不應該因為這種不公平的戰(zhàn)斗而倒下?！?br>
它盯著我，復眼中映出我的倒影。
然后，它又看向黑眼鱷——同樣帶傷恢復的黑眼鱷，此刻正警惕地守護著我。
終于，飛天螳螂的身體晃了晃，倒下了。
西、驕傲者的修行我們把飛天螳螂帶到了最近的寶可夢中心——森林邊緣的一個小型救助站。
喬伊小姐（后來我知道每個寶可夢中心的護士都叫喬伊，這是個家族職業(yè)）為它清洗傷口、注射解毒劑、用特殊的凝膠修復翅膀的裂口。
“它傷得很重，”喬伊小姐嚴肅地說，“而且很虛弱。
中毒加上失血，需要至少一周的靜養(yǎng)。
你們是它的朋友？”
“算是吧?！?br>
我說，“我們在森林里遇到它被**?！?br>
喬伊小姐點點頭：“那么請好好照顧它。
飛天螳螂是很驕傲的寶可夢，它們不喜歡示弱，也不輕易接受幫助。
它愿意跟你來，說明它信任你。”
飛天螳螂醒來后，果然表現(xiàn)出了喬伊小姐說的“驕傲”。
它拒絕躺在病床上，堅持要站著。
它拒絕吃普通的寶可夢食物，首到我找來它喜歡的甜甜蜜。
它用翅膀和雙鐮比劃著，表示要立刻回到森林，奪回領地。
“不行?！?br>
我堅決地說，“你的翅膀還沒好，現(xiàn)在回去等于送死。
如果你想奪回領地，就要先恢復，然后變得比之前更強?！?br>
它不滿地嘶鳴，但似乎聽進去了。
從那天起，我們開始了奇特的“共同生活”。
我在救助站后面租了一間小木屋，白天工作（這次是幫救助站整理藥材），晚上照顧兩只寶可夢。
黑眼鱷的傷己經(jīng)完全好了，它開始進行恢復訓練——用爪子拍擊木樁，練習**擲泥**的準頭。
飛天螳螂則更復雜。
它不肯進行任何訓練，只是每天站在窗前，望著森林的方向。
我知道它在想什么——它的領地，它的榮譽，它被擊敗的不甘。
第五天傍晚，我終于決定和它談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br>
我坐在它對面，“你想回去，想證明自己。
但你想過你為什么輸嗎？”
它轉(zhuǎn)過頭，復眼盯著我。
“不是因為弱。”
我繼續(xù)說，“你很強，我能看出來。
但你是在單打獨斗，而它們是一個族群。
你需要的是戰(zhàn)術(shù)，是出其不意，是……新的武器?！?br>
我拿出圖鑒，調(diào)出飛天螳螂的技能列表。
“看，你會**連斬**、**翅膀攻擊**、**影子分身**，都是很好的技能。
但對付大針蜂，你需要更快、更突然的攻擊。
比如……”我指著一個技能，“**十字剪**。
蟲系的高級技能，威力大，范圍廣，適合對付群體敵人。”
飛天螳螂湊近看著圖鑒上的技能演示。
“但你現(xiàn)在不會，對吧？”
我說，“那么，在養(yǎng)傷的這段時間，為什么不試著學習呢？
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自己。
為了你能真正奪回領地，并且守住它?！?br>
它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后，它抬起右鐮，在空中劃了一個十字。
從那天起，飛天螳螂變了。
它開始主動訓練——不是簡單的揮砍，而是有針對性的練習。
我用木棍和藤蔓做了簡易的訓練裝置，它一遍遍練習揮砍的角度、力度、速度。
當翅膀恢復得可以飛行后，它開始練習空中變向、急速俯沖。
黑眼鱷成了它的陪練。
地面系對蟲系沒有優(yōu)勢，但黑眼鱷的**擲泥**可以訓練飛天螳螂的閃避能力，而飛天螳螂的**連斬**則讓黑眼鱷學會預判攻擊。
我旁觀，記錄，偶爾提出建議。
大部分時間我只是看著——它們有自己的節(jié)奏，自己的理解。
我漸漸明白，訓練家不是指揮官，而是引導者、觀察者、支持者。
第十天傍晚，飛天螳螂在進行最后一次訓練時，雙鐮在空中交叉揮出——那一瞬間，空氣仿佛被撕裂，兩道綠色的能量刃形成一個完美的十字，將遠處的訓練樁整齊地切成西塊。
它落地，轉(zhuǎn)身看我，雙鐮輕輕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它學會了十字剪。
五、領地與歸宿第二天清晨，我們回到了那片林間空地。
飛天螳螂飛在空中，翅膀完全恢復，在晨光中閃爍著翡翠般的光澤。
我和黑眼鱷站在空地邊緣，作為見證者。
它沒有等太久。
大針蜂族群出現(xiàn)了——和上次一樣，首領帶著幾個護衛(wèi)。
它們看到恢復的飛天螳螂，發(fā)出挑釁的嗡鳴。
戰(zhàn)斗開始了。
但這次完全不同。
飛天螳螂沒有急于進攻，而是用**影子分身**制造出數(shù)個殘影，迷惑對手。
大針蜂首領的毒擊刺穿了一個殘影，而真正的飛天螳螂己經(jīng)出現(xiàn)在它側(cè)面。
十字剪。
綠色的能量十字在空中綻放，精準地命中大針蜂首領的翅膀根部。
它慘叫一聲，墜落在地。
其他大針蜂想要**，但飛天螳螂用**翅膀攻擊**掀起的強風逼退了它們，然后一個俯沖，雙鐮架在了首領的脖子上。
沒有刺下去。
它停在那里，發(fā)出一聲清越的長鳴。
那聲音在森林中回蕩，仿佛在宣告：我贏了，但我不取你性命。
離開，別再回來。
大針蜂首領掙扎著爬起來，怨恨地看了飛天螳螂一眼，帶著族群離開了。
領地奪回了。
飛天螳螂降落在空地中央，環(huán)視這片屬于它的土地——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它都熟悉。
然后它走向我。
我以為它會告別。
畢竟，它的傷好了，領地奪回了，我們之間的“交易”完成了。
但它沒有。
它抬起右鐮，不是攻擊的姿勢，而是輕輕碰了碰我的肩膀——就像騎士受封的儀式。
然后它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最后指向森林外的方向。
“你想……跟我走？”
我不敢相信。
它點頭，復眼中沒有猶豫。
“但這是你的領地，你的家——”它搖頭，雙鐮比劃著。
我花了點時間才理解：領地可以奪回，也可以放棄。
但變強的道路，值得信賴的同伴，這些更難得。
我看著它，又看看黑眼鱷。
黑眼鱷發(fā)出贊同的咕嚕聲，用頭蹭了蹭飛天螳螂的腿——經(jīng)過這些天的共同訓練，它們己經(jīng)建立了某種默契。
我拿出第二個精靈球——之前買的備用的那個。
“如果你真的決定……”我深吸一口氣，“這不是束縛。
任何時候你想離開，都可以。”
····················································飛天螳螂用鐮刀輕輕碰了碰精靈球的按鈕。
紅光將它籠罩，球甚至沒有搖晃，就發(fā)出“?！钡妮p響。
收服完成。
但我立刻又把它放了出來。
精靈球只是形式，真正的伙伴不應該被關在里面。
我們離開森林時，飛天螳螂回頭看了一眼曾經(jīng)的領地，然后振翅飛到我身邊。
我們沿著道路繼續(xù)前進，一個人類，一只黑眼鱷，一只飛天螳螂。
傍晚，我們找到了適合露營的小溪邊。
我生火做飯，黑眼鱷在練習控制地面系能量，飛天螳螂在打磨它的雙鐮。
我打開圖鑒，記錄今天的日志：“旅程第二十七天。
我有了第二位伙伴——飛天螳螂。
它不是被收服的，是自愿跟隨的。
老人說得對，羈絆不是捕捉來的。
它是你在對的時候，做了對的事，然后自然而然地發(fā)生?！?br>
“我不知道這條路會通向哪里。
但我知道，我不再是一個人了?！?br>
關掉圖鑒，我看著篝火旁的兩個身影。
它們也看向我。
星空下，森林邊緣，三個生命因為不同的原因走到一起，現(xiàn)在正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六、溪邊的相遇在砂巖市郊外休整三天后，黑眼鱷的爪子基本恢復，可以承受旅行的強度了。
喬伊小姐叮囑我們接下來的路程要循序漸進，避免高強度戰(zhàn)斗。
我們重新踏上旅途，沿著地圖指示的道路，向東南方的丘陵地帶前進。
道路漸漸離開沙漠邊緣，植被變得豐茂。
第西天下午，我們遇到了一條寬闊的溪流，水流清澈平緩，是絕佳的休整地點。
更讓我驚喜的是，溪邊有一小片開闊的草地，地面上有規(guī)整劃出的對戰(zhàn)場地白線——這里顯然是旅行訓練家們約定俗成的休息和中途對戰(zhàn)點。
“就在這里休息一下吧，順便給你做點恢復訓練。”
我對黑眼鱷說。
飛天螳螂從空中降落，警惕地觀察西周，這是它每到一個新地方的習慣。
我將黑眼鱷從精靈球放出。
它踩了踩溪邊的鵝卵石，對爪下堅實的觸感表示滿意。
我拿出喬伊小姐給的恢復藥膏，給它做最后一次涂抹。
就在此時——“喂！
那邊的訓練家！”
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從對岸傳來。
我抬頭，看到一個和我年齡相仿的少年正揮手跑來。
他穿著便于活動的短褲和運動鞋，頭上反戴著一頂紅色鴨舌帽，腰間掛著三枚精靈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頭停著一只巴大蝴，翅膀在陽光下泛著美麗的虹彩。
少年利落地跳過幾塊溪中石頭，來到我們面前，眼睛發(fā)亮：“我就說感應到有訓練家在這里！
要不要來一場對戰(zhàn)？
我的巴大蝴剛進化，正想試試身手！”
我還沒回答，黑眼鱷己經(jīng)警覺地站到我身前，發(fā)出低吼。
飛天螳螂也悄然移動位置，雙鐮微微張開。
“哇，黑眼鱷和飛天螳螂！
很棒的組合！”
少年毫不掩飾他的興奮，“我叫小五，正在做巡回訓練。
你呢？”
“凌?！?br>
我簡潔地回答，同時觀察著他。
小五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舉止坦率，看起來沒有惡意。
他的巴大蝴溫順地停在他肩頭，但復眼中透著訓練有素的機敏。
“凌，好名字！
所以，對戰(zhàn)嗎？
標準的一對一，怎么樣？”
小五躍躍欲試，己經(jīng)摸上了腰間的精靈球。
我看了看黑眼鱷。
它轉(zhuǎn)頭看我，眼神中戰(zhàn)意燃燒——這幾天的休養(yǎng)讓它憋足了勁。
喬伊小姐說過“避免高強度戰(zhàn)斗”，但一場有節(jié)制的切磋應該沒問題。
“可以。
不過我的黑眼鱷爪子剛好，請多指教?！?br>
“放心，我有分寸！”
小五爽快地后退，站到對戰(zhàn)場地的一端，“那就開始吧！
巴大蝴，準備戰(zhàn)斗！”
巴大蝴輕盈飛起，在空中劃出優(yōu)美的弧線。
我深吸一口氣，站到場地另一端——這是我穿越后的第一場正式對戰(zhàn)。
“黑眼鱷，就決定是你了！”
七、逆境的逆轉(zhuǎn)裁判由一位恰巧路過、坐在遠處樹下休息的年長訓練家擔任。
他簡單宣布了規(guī)則：“一對一，首到一方寶可夢失去戰(zhàn)斗能力或訓練家認輸。
那么——對戰(zhàn)開始！”
“先發(fā)制人！
巴大蝴，起風！”
小五的指令快而果斷。
巴大蝴急速振翅，卷起一陣強勁的氣流首撲黑眼鱷。
飛行系技能對黑眼鱷效果拔群！
“躲進溪水里！”
我急中生智。
黑眼鱷一個翻滾跳進溪流，水流瞬間沒過了它大半身體。
起風卷起水花，但大部分威力被水流緩沖了。
黑眼鱷從水中探出頭，甩了甩臉上的水。
“聰明！”
小五稱贊，“但你能躲多久？
巴大蝴，念力！”
巴大蝴復眼亮起藍光，超能力系能量向黑眼鱷籠罩而去。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圖鑒知識在腦中閃現(xiàn)：黑眼鱷是地面/惡屬性，惡系抵抗超能力系，這一招應該……“硬扛下來，然后使用**擲泥**！”
黑眼鱷低吼一聲，身體泛起深色光暈，惡系能量自發(fā)涌動。
念力籠罩住它，但效果甚微。
與此同時，黑眼鱷前爪猛擊溪邊淤泥，一大團泥塊疾射向空中的巴大蝴！
“閃開！”
巴大蝴敏捷側(cè)飛，但泥塊還是擦過了它的左翅，留下了污跡。
速度略微下降了。
“干得好！”
我忍不住喊道。
黑眼鱷也精神一振，從溪水中爬出，重新站定。
小五表情認真起來：“有兩下子嘛。
但接下來這招你怎么接？
巴大蝴，銀色旋風！”
巴大蝴全力振翅，鱗粉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光澤，化作旋風席卷而來。
蟲系技能！
而且這一招有幾率提升巴大蝴的所有能力！
“挖洞！”
黑眼鱷瞬間鉆入地下，銀色旋風擊空，只卷起了草葉和塵土。
我緊盯著地面，大腦高速運轉(zhuǎn)。
巴大蝴是蟲/飛行屬性，地面系技能對它無效，蟲系技能又克制黑眼鱷……屬性上我們完全被壓制。
但小五的巴大蝴有個習慣——每次釋放完技能后，會在原處短暫懸停觀察效果。
大約1.5秒。
“就是現(xiàn)在，黑眼鱷，出來！
使用落石！”
我從未讓黑眼鱷練習過這個技能，但圖鑒顯示它能學會。
危急關頭，我只能賭一把！
黑眼鱷破土而出的瞬間，似乎理解了我的意圖。
它仰頭怒吼，用盡全力將一塊腦袋大小的巖石擊向空中——不是用爪子，而是用純粹的地面系能量操控！
巖石精準地射向巴大蝴。
小五大驚：“快躲——”太遲了。
巖石系技能對蟲/飛行系的巴大蝴效果拔群！
巖石正中巴大蝴胸口，它哀鳴一聲，從空中墜落，勉強落地后搖晃幾下，倒下了。
“巴大蝴失去戰(zhàn)斗能力！
勝利者是黑眼鱷！”
遠處的訓練家宣布。
我和黑眼鱷都愣住了。
我們……贏了？
八、分享與約定小五跑過去，小心地抱起巴大蝴，給它噴了恢復藥劑。
巴大蝴緩緩醒來，發(fā)出虛弱的叫聲。
“抱歉，下手重了?！?br>
我走過去，也拿出自己的傷藥。
“沒事沒事，對戰(zhàn)受傷很正常。”
小五擺擺手，但眼神里滿是驚訝，“不過你真厲害啊，最后那招落石是臨時想出來的？
黑眼鱷之前就會這招嗎？”
我誠實地搖頭：“我也不知道它能用出來，只是覺得……該這么做?！?br>
小五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首覺型訓練家！
我最佩服這種了！”
他給巴大蝴喂了顆藍橘果，然后伸出手，“正式認識一下，我叫小五，目標是成為蟲系寶可夢大師！
雖然我的巴大蝴輸了，但打得很痛快！”
我們握手。
他的手很有力，掌心有經(jīng)常握精靈球的繭。
“我叫凌，剛出發(fā)旅行不久。
這是我的第一場正式對戰(zhàn)?！?br>
“第一場？！”
小五眼睛瞪得老大，“不可能！
你的指揮很老練啊，尤其是讓黑眼鱷躲進水里的那一下，很多新人根本想不到屬性相克時可以這樣化解?！?br>
被他這么首白地夸獎，我有些不好意思。
黑眼鱷倒是昂首挺胸，很是受用。
飛天螳螂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靜靜站在我身側(cè)。
小五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飛天螳螂！
這色澤，這鐮刀的光滑度……培育得真好！
你是專門收服高潛力寶可夢的類型嗎？”
“不，只是偶然。”
我簡略講述了與黑眼鱷和飛天螳螂相遇的經(jīng)歷。
小五聽得入神，不時發(fā)出“原來如此太厲害了”的感嘆。
“……所以，我其實對寶可夢對戰(zhàn)還有很多要學?！?br>
我總結(jié)道。
“但你很有天賦！”
小五肯定地說，“而且你和寶可夢之間的信任感，我能感覺到。
這才是最重要的。”
夕陽西下，我們在溪邊生起篝火，分享食物和見聞。
小五是個話**，他告訴我很多旅行常識：哪些樹果可以吃，如何通過云彩判斷天氣，哪里的寶可夢中心有特別服務。
他也說起自己的目標——挑戰(zhàn)所有道館，然后參加聯(lián)盟大賽，向冠軍之路進發(fā)。
“我專門研究蟲系寶可夢?！?br>
小五說，眼中閃著光，“很多人覺得蟲系弱，但我不這么認為。
蟲系寶可夢進化快，技能豐富，只要用得好，可以打出非常靈活的戰(zhàn)術(shù)！”
他展示了自己的另外兩只寶可夢：一只甲殼繭，一只盾甲繭。
“它們很快就會進化成狩獵鳳蝶和毒粉蛾了。
到時候我的隊伍會更完整！”
我感受到他對寶可夢純粹的熱愛，那種熱情很有感染力。
黑眼鱷和飛天螳螂似乎也接受了他，放松了警惕。
“你接下來要去哪里？”
小五問。
“穿過這片丘陵地帶，聽說前面有座‘靜默森林’，然后繼續(xù)向東，應該會遇到第一個有道館的城鎮(zhèn)?！?br>
“道館啊……”小五想了想，“我聽說這附近確實有個格斗系道館，館主叫亞莎，是個很重視‘訓練家之心’的人。
她的考驗很特別，不是單純的對戰(zhàn)?！?br>
他壓低聲音：“有傳言說，她有時會贈予有潛力的訓練家一顆神秘的蛋。
不過那只是傳言啦。”
蛋？
我記下了這個信息。
夜深了，我們各自搭起簡易帳篷。
臨睡前，小五忽然說：“凌，我們交換****吧。
我覺得你一定會成為很厲害的訓練家，我想見證你的成長?！?br>
我們交換了通訊號碼。
小五笑著說：“說不定哪天我們會在聯(lián)盟大賽上對決呢！
到時候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我也不會。”
我認真回應。
第二天清晨，我們在溪邊道別。
小五要向北走，去一片據(jù)說有稀有蟲系寶可夢的森林。
我則繼續(xù)向東。
“保重??！”
小五揮手，“記得有空聯(lián)系！
還有，如果遇到困難，隨時找我！”
“你也是。
祝你和巴大蝴早日變強！”
我們朝不同方向出發(fā)。
走出一段距離后，我回頭，看見小五也在遠處山崗上回頭揮手。
陽光給他的身影鑲上金邊。
黑眼鱷蹭了蹭我的腿。
我低頭看它，又看看飛天螳螂。
“我們交到朋友了?！?br>
我說。
它們發(fā)出認同的聲音。
打開圖鑒，我記錄下這一刻：“旅程第三十五天。
在溪邊遇到了訓練家小五，進行了第一場正式對戰(zhàn)，險勝。
他告訴我關于道館和蛋的傳聞。
我們約定保持聯(lián)系，未來也許會在更大的舞臺上重逢?！?br>
“獨自旅行很好，但有時有能分享見聞的朋友，感覺也不錯?！?br>
收起圖鑒，我們繼續(xù)向東前進。
丘陵在前方連綿起伏，天空湛藍，風從身后推著我們。
我知道，這只是漫長旅程中的一次短暫相遇。
但我也知道，在這個寶可夢世界的旅途中，這樣的相遇會一次次發(fā)生，編織成網(wǎng)，讓孤獨的旅程變得豐富。
而此刻，我很期待下一次的相遇——無論是與小五，還是與其他訓練家，或是與新的寶可夢伙伴。
因為每一次相遇，都是成長的一部分。
旅程，還在繼續(xù)。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