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醫(yī)圣:我只是想活命
:29天5小時22分,許平芝被疼醒了。,左腿的骨裂處更是傳來陣陣刺痛。他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盯著房梁上那只結網的蜘蛛,腦子里快速盤算著。,必須“獨立完成一次有效救治”。:他現(xiàn)在重傷臥床,連這間屋子都出不去,上哪兒找病人?就算找到了,誰會相信一個十六歲、自已都半死不活的醫(yī)館學徒?,王伯端著藥碗進來:“醒了就喝藥。李大夫今兒上午從縣城回來,掌柜說要帶他過來看看你的情況?!?。李大夫是回春醫(yī)館坐堂的三位大夫之一,四十來歲,醫(yī)術在這十里八鄉(xiāng)還算有名。原主就是跟著他認藥材、打下手?!巴醪?,”許平芝接過藥碗,試探著問,“李大夫這次去劉鄉(xiāng)紳家,老夫人的病怎么樣了?”
“聽說穩(wěn)住了。”王伯坐在炕沿上,“劉鄉(xiāng)紳還賞了五兩銀子。不過……”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張順那小子也跟著去了,回來跟掌柜嘀嘀咕咕半天,估計沒說你什么好話?!?br>
許平芝默默喝藥。藥還是那么苦,但他品出幾味藥材——當歸、川芎、紅花,都是活血化瘀的,方子還算對癥??磥砝畲蠓螂m然可能默許張順搞小動作,但至少醫(yī)德底線還在,沒在藥里動手腳。
喝完藥,王伯正要出去,院子里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王老頭!王老頭在不在!”是個粗嘎的男聲,帶著焦急。
王伯趕緊掀簾出去:“在呢在呢,趙屠戶,啥事這么急?”
許平芝豎起耳朵。透過破窗紙,他看見院子里站著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滿臉橫肉,腰上系著油膩的皮圍裙,果然是鎮(zhèn)東頭賣肉的趙屠戶。
趙屠戶手里抱著個七八歲的男孩,孩子臉漲得通紅,嘴唇發(fā)紫,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聲。
“我家鐵蛋……鐵蛋讓肉骨頭卡住了!”趙屠戶急得額頭冒汗,“灌了醋,拍后背,都不管用!臉都紫了!李大夫在不在?”
王伯一看孩子情況,也慌了:“李大夫去縣城還沒回來呢!張大夫和王大夫今早都出診去了,醫(yī)館里沒人啊!”
“那咋辦!那咋辦!”趙屠戶急得團團轉,“這都喘不上氣了!”
許平芝心里一緊。氣管異物窒息,這是急癥,幾分鐘就能要命。他上輩子在急診輪轉時處理過不少。
他強撐著坐起來,朝窗外喊:“王伯!把孩子抱進來!平躺!”
王伯一愣:“許小子,你……”
“快!”許平芝聲音提了起來,“再耽擱要出人命!”
趙屠戶也顧不得那么多了,抱著孩子沖進屋,按許平芝說的把孩子平放在炕邊的地上。孩子已經意識模糊,手腳開始抽搐。
許平芝迅速判斷——海姆立克急救法,這時代肯定沒這個概念。但他現(xiàn)在肋骨骨折,自已使不上勁。
“趙叔,”他語速飛快,“你從背后抱住孩子,一只手握拳,拳眼抵在孩子肚臍上方兩指處,另一只手包住拳頭,快速向后上方沖擊!”
趙屠戶懵了:“啥?啥拳眼?”
許平芝暗罵一聲,換了個說法:“你站在孩子背后,兩手環(huán)抱住他肚子,用力往里勒!往上頂!快!”
趙屠戶雖然不懂原理,但看許平芝說得斬釘截鐵,也豁出去了,按照指示勒住孩子腹部,猛地發(fā)力。
一下,兩下,三下。
“咳咳——嘔!”
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肉骨頭從孩子嘴里噴出來,彈到墻上。
孩子“哇”一聲哭出來,臉色從紫轉紅,大口大口喘氣。
趙屠戶一**坐在地上,滿頭大汗:“出來了……出來了……”
王伯也松了口氣,看向許平芝的眼神有些復雜。
許平芝卻盯著意識里的系統(tǒng)界面——沒反應。還是那句系統(tǒng)綁定條件:獨立完成一次有效救治,倒計時仍在跳動:29天4小時51分。
為什么不算?他明明救了人。
等等……“獨立完成”?剛才他是指揮趙屠戶操作的,嚴格來說不是他“親手”救治。系統(tǒng)判定這么嚴格?
“許小子,”趙屠戶緩過勁來,爬起來朝他拱手,“今天多虧你了!要不是你,我家鐵蛋就……”
“應該的?!痹S平芝擺擺手,“不過趙叔,孩子氣管可能有點損傷,這幾天要吃軟食,別吃硬的燙的。還有,骨頭卡住不能灌醋,那沒用,反而可能讓骨頭卡得更深。”
趙屠戶連連點頭:“記住了記住了!那個……診金……”
“不用?!痹S平芝搖頭,“我就動動嘴皮子?!?br>
趙屠戶卻是個實誠人,從懷里摸出幾十個銅板塞到炕上:“不行不行,得給!這點錢你買點吃的補補身子!我這就帶孩子回去歇著,改天再來謝你!”
說完,抱著還在抽噎的孩子走了。
王伯看著炕上的銅板,嘆了口氣:“許小子,你今天……露能耐了?!?br>
許平芝聽出他話里有話:“王伯,怎么了?”
“趙屠戶是實在人,不會亂說?!蓖醪畨旱吐曇簦暗t(yī)館有規(guī)矩,學徒不能單獨行醫(yī)。你今天這算是指點了救治,但嚴格說……是越矩了。萬一被掌柜知道……”
許平芝明白了。在醫(yī)館眼里,他一個學徒,沒資格“指導”別人怎么治病。哪怕救了人,也是壞了規(guī)矩。
“王伯,剛才那情況,我不說,孩子就死了?!痹S平芝平靜地說。
王伯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也是。救人要緊。不過你以后……還是小心些?!?br>
他收拾了藥碗出去了。
許平芝躺回炕上,看著那幾十個銅板。加上之前的三百文,他現(xiàn)在有三百七十多文錢了。不多,但至少能撐一陣子。
然而系統(tǒng)還是沒激活。
他需要一次“獨立完成”的救治。這意味著他必須親自動手,而且必須有效。
怎么才能做到?他現(xiàn)在連下炕都困難。
正發(fā)愁時,院子里又傳來腳步聲。
這回是兩個人的。一個腳步聲沉穩(wěn),一個腳步聲輕快。
門簾被掀開,進來兩個人。前面的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穿著深藍色棉袍,面容清瘦,蓄著短須,正是李大夫。后面跟著的,是嘴角噙著笑的張順。
“許平芝,”李大夫走到炕邊,上下打量他,“氣色比我想的好些。王伯說你肋骨折了兩處,左腿骨裂,能活下來確是命大?!?br>
許平芝撐著要坐起來,被李大夫按住了:“躺著吧。我看看傷處?!?br>
李大夫掀開薄被,解開許平芝的上衣,手指在肋骨處輕輕按壓。許平芝疼得額頭冒汗,但忍著沒出聲。
“骨折處對位尚可。”李大夫檢查完,又看了看左腿,“骨裂也無大礙,靜養(yǎng)便是。藥按時喝,我再給你換個方子,加幾味補氣血的?!?br>
“謝李大夫。”許平芝低聲道。
李大夫直起身,看了他一會兒,緩緩道:“你墜崖那日,我派你去采崖柏子,是劉鄉(xiāng)紳家老夫人急用。如今老夫人病情已穩(wěn),那味藥……倒也不是非用不可。”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許平芝垂著眼:“是弟子魯莽,沒采到藥,還耽誤了醫(yī)館的事。”
“知道錯就好。”李大夫從袖中摸出個小瓷瓶,“這是‘續(xù)骨膏’,每日外敷一次。好好養(yǎng)傷,傷好了……”
他頓了頓,看了眼張順。
張順立刻接話:“掌柜說了,醫(yī)館不養(yǎng)閑人。許師弟傷好之后,還是另謀出路吧。當然,李大夫仁厚,給了你這續(xù)骨膏,這可是好東西,值二錢銀子呢?!?br>
這是要趕人了,還順便賣個人情。
許平芝心里冷笑,面上卻恭敬:“弟子明白。只是……弟子在醫(yī)館一年,蒙李大夫教誨,學了些粗淺醫(yī)術。如今這般離去,實在不舍。不知能否容弟子傷好后,在醫(yī)館做些雜活,不要工錢,只求溫飽,繼續(xù)跟著李大夫學些本事?”
李大夫有些意外。他本以為這少年會哭求,或者認命,沒想到竟是這般不卑不亢,還想留下來。
張順皺眉:“許師弟,醫(yī)館有規(guī)矩……”
“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痹S平芝抬頭,看向李大夫,“李大夫,弟子聽說劉鄉(xiāng)紳老夫人的病,雖穩(wěn)住了,但夜里仍咳嗽不止,痰中帶血絲,可對?”
李大夫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
這事只有劉家親近之人和他知道,連張順都不清楚細節(jié)。
許平芝心道:我上輩子見過的老年慢性支氣管炎、肺氣腫病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聽癥狀就能猜個大概。但他當然不能這么說。
“弟子前日聽王伯提了一嘴,說老夫人年事已高,久咳傷肺?!痹S平芝編了個理由,“弟子在老家時,見過類似的病人。若是痰中帶血,可能不只是肺熱,還涉及‘金水不相生’……”
他故意拋了個中醫(yī)術語。原主記憶里有些粗淺的中醫(yī)理論,他這個現(xiàn)代醫(yī)生雖然主要學西醫(yī),但中醫(yī)選修課也上過,加上這些年中西醫(yī)結合見得多了,糊弄一下還行。
李大夫果然來了興趣:“金水不相生?你說說看?!?br>
“肺屬金,腎屬水?!痹S平芝慢慢說道,“老夫人年高,腎水不足,無法上濟肺金,導致肺燥而咳。單純清肺熱,只能治標。若能滋腎陰、潤肺燥,或許……”
他沒說完,留了個尾巴。
李大夫陷入了沉思。明朝的中醫(yī)理論已經相當完善,許平芝說的“金水不相生”是經典理論,但用在劉老夫人這病上……他之前確實只考慮了肺熱。
張順在旁邊聽得云里霧里,但看李大夫的表情,知道許平芝說到點子上了,臉色頓時不好看。
“你一個學徒,懂什么!”張順斥道,“李大夫行醫(yī)二十年,還要你指點?”
“不敢?!痹S平芝低頭,“只是弟子愚見,說出來請李大夫指正?!?br>
李大夫擺擺手,止住張順的話。他看著許平芝,眼神復雜:“你這些……是跟誰學的?”
“弟子自已看醫(yī)書琢磨的。”許平芝說,“醫(yī)館里有些殘卷,弟子閑暇時翻看?!?br>
這倒是真的。原主確實愛看書,雖然很多看不懂。
李大夫沉吟片刻,道:“你且養(yǎng)傷。傷好后……先留在醫(yī)館煎藥吧。工錢沒有,管飯。”
張順急了:“李大夫,掌柜那邊……”
“掌柜那邊我去說?!崩畲蠓蛞诲N定音,“許平芝,你既有心學醫(yī),就好好學。不過記住,醫(yī)道精深,不可妄言。今日這話,出你口,入我耳,莫要再傳?!?br>
“弟子明白?!?br>
李大夫又交代了幾句,帶著一臉不甘的張順走了。
屋里安靜下來。
許平芝松了口氣。暫時留下來了,雖然只是煎藥打雜,但至少有了立足之地。而且剛才那番話,應該能在李大夫心里留下點印象。
他閉上眼睛,意識里調出系統(tǒng)界面。
還是沒激活。
“獨立完成一次有效救治”……到底要怎么才算?
正想著,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還有壓抑的咳嗽聲。
是王伯嗎?不像。
許平芝睜開眼,看見門簾被掀開一條縫,林小蓮探進頭來,小臉蒼白,眼睛紅紅的。
“許小哥……”她聲音帶著哭腔,“我娘……我娘咳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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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28天22小時17分
許平芝心里一跳:“進來慢慢說?!?br>
林小蓮鉆進屋,手里攥著塊洗得發(fā)白的手帕,上面沾著暗紅色的血跡:“我娘咳嗽小半個月了,一直沒好。今早咳得更厲害,痰里帶著血絲……我去請大夫,張大夫出診了,王大夫也不在,李大夫剛回來,張師兄說李大夫累了,不見人……”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我爹去縣里做活,要三天后才回來……許小哥,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我娘她……她喘氣都費勁……”
許平芝腦子飛快轉動。林小蓮的母親陳氏,他見過幾次,四十來歲的婦人,身子骨一直不太好??人詭а赡苁侵夤軘U張、肺結核,也可能是更嚴重的肺部疾病。
他現(xiàn)在重傷臥床,根本過不去。而且系統(tǒng)要求“獨立完成”,他連病人都見不到,怎么“完成”?
“小蓮,”許平芝盡量讓聲音平穩(wěn),“你先別急。我問你幾個問題,你仔細回答?!?br>
林小蓮抹了把眼淚,用力點頭。
“**咳嗽是白天厲害還是晚上厲害?”
“晚上……尤其是后半夜,一躺下就咳。”
“痰是什么顏色?稠還是稀?”
“黃的……有時候是綠的,很稠,粘在喉嚨里咳不出來?!?br>
“除了咳嗽,有沒有發(fā)燒?身上疼不疼?胸口悶不悶?”
“發(fā)燒倒沒有,就是說胸口悶,后背疼,沒力氣。”
“咳血是鮮紅的還是暗紅的?量多不多?”
“暗紅的……就痰里混著血絲,不多?!?br>
許平芝根據(jù)這些癥狀快速分析:慢性咳嗽,黃綠痰,夜間加重,咳暗紅色血絲——很可能是支氣管擴張合并感染。這病在古代不好治,但也不是絕癥。
問題是,他不能親自去診查,沒法聽診,沒法看舌苔脈象,只能根據(jù)描述推斷。
“小蓮,”許平芝說,“你聽我說。我現(xiàn)在給你寫個方子,你去藥柜抓藥。但你要記住,這方子是我根據(jù)你說的癥狀推測的,不一定完全對癥。你先抓三副,如果吃了有效,再來找我調整。如果無效,或者更嚴重了,一定馬上去找大夫。”
林小蓮連連點頭:“我信許小哥!”
許平芝讓她找來紙筆——其實是一小塊舊布和半截炭條。他忍著肋骨的疼痛,靠在墻上,開始“寫”方子。
他不能直接用現(xiàn)代藥方,得結合明朝已有的藥材和理論。好在原主認得不少草藥,他記憶里也有常用方劑。
“蜜炙麻黃三錢,杏仁三錢,生石膏五錢,甘草二錢……”許平芝一邊寫一邊解釋,“這是‘麻杏石甘湯’的底子,清肺熱、平喘咳。再加魚腥草四錢,清熱解毒;白及三錢,收斂止血;川貝母二錢,化痰止咳……”
他寫了十二味藥,劑量都控制在安全范圍內。方子兼顧清熱、化痰、止咳、止血,雖然不一定能根治,但緩解癥狀應該沒問題。
寫完,他把布片遞給林小蓮:“去藥柜抓藥,就說……就說是我要用的,記我賬上?!?br>
醫(yī)館學徒抓藥可以記賬,月底從工錢里扣。許平芝現(xiàn)在沒工錢,但之前救趙屠戶兒子得的幾十文錢,加上原來的三百文,應該夠付藥錢——不夠就先欠著,反正他暫時也走不了。
林小蓮攥著布片,眼淚又涌出來了:“許小哥,我……我沒錢……”
“先抓藥?!痹S平芝說,“救人要緊??烊ァ!?br>
林小蓮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跑了。
屋里又安靜下來。
許平芝躺回去,感覺渾身虛脫。剛才強撐著說了那么多話,肋骨疼得他冷汗直冒。
但他心里更沒底。
這算“獨立完成救治”嗎?他開了方子,但病人不是他直接看的,藥也不是他親手抓的,甚至后續(xù)效果如何他都不知道。
系統(tǒng)會怎么判定?
他盯著意識里的倒計時:28天21小時44分。
時間在一點點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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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28天10小時33分
下午,王伯送藥來時,臉色有些古怪。
“許小子,”他把藥碗放下,“林小蓮那丫頭下午來抓藥,說是你要用的。張順那小子攔著不讓抓,正好李大夫過來,看了方子……”
許平芝心提了起來:“李大夫怎么說?”
王伯表情復雜:“李大夫看了方子,問了是誰開的。林小蓮那丫頭還算機靈,說是你口述,她代筆。李大夫拿著方子看了半晌,說……說這方子開得‘頗有章法’,雖然有幾味藥用得大膽,但整體配伍合理?!?br>
許平芝松了口氣。
“然后李大夫就讓藥柜抓了藥,錢記在你賬上?!蓖醪粗?,“許小子,你跟李大夫說了什么?他今天還特意交代,讓你好好養(yǎng)傷,傷好了……讓你跟著他認藥材?!?br>
許平芝心里一動。看來上午那番“金水不相生”的話起作用了。
“就是說了些愚見?!痹S平芝含糊道。
王伯也沒多問,嘆了口氣:“你小子……藏得挺深。不過也好,有本事的人,到哪兒都餓不死?!?br>
他出去后,許平芝喝完藥,繼續(xù)盯著系統(tǒng)界面。
還是沒反應。
難道非要他親手治療才算?
正煩躁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林小蓮又來了,這次臉上帶著喜色:“許小哥!我娘喝了藥,咳得輕多了!痰也容易咳出來了!血絲也少了!”
許平芝精神一振:“真的?”
“真的真的!”林小蓮眼睛亮晶晶的,“我娘說胸口不那么悶了,能躺下睡了!許小哥,你真是神了!”
許平芝心里一塊石頭落地。有效就好。
但他看向系統(tǒng)界面——還是那句提示,倒計時仍在跳動。
為什么?方子是他開的,病人好轉了,這不算“有效救治”?
忽然,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系統(tǒng)說的是“獨立完成一次有效救治”。這個“完成”,是不是必須包括從診斷到治療的全過程?而他只開了方子,后續(xù)的煎藥、服藥、觀察,都不是他直接參與的。
或者說……系統(tǒng)判定“救治”必須是“面對面”的?
許平芝感覺一陣無力。他現(xiàn)在這樣,怎么“面對面”?
“小蓮,”他想了想,“藥繼續(xù)吃,一天兩次,早晚各一次。三副藥吃完,如果癥狀都好了,就不用再吃了。如果還有咳嗽,你來告訴我,我調整方子。”
林小蓮用力點頭:“許小哥,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她從懷里摸出兩個雞蛋,塞到許平芝手里:“這是我娘讓我?guī)淼?,家里就剩這兩個了,你補補身子。”
許平芝看著手里還溫熱的雞蛋,心里五味雜陳。
“對了,”林小蓮壓低聲音,“我下午抓藥時,聽到張師兄跟藥柜的劉叔說話,好像……好像在說你開方子的事。張師兄臉色很不好看。”
許平芝眼神一冷。張順果然還在盯著他。
“我知道了。”他點頭,“你回去吧,照顧好**。有事隨時來找我?!?br>
林小蓮又謝了幾句,走了。
許平芝握著兩個雞蛋,靠在墻上。
前路艱難啊。
倒計時:28天9小時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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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27天18小時05分
第二天上午,許平芝的傷好了些,至少能自已坐起來了。王伯給他換了藥,肋骨處的疼痛減輕了不少。
院子里傳來李大夫講課的聲音——醫(yī)館每旬會有一兩次教學,李大夫給學徒們講解藥材和方劑。原主以前也聽過,但多是站在最后面,聽個一知半解。
許平芝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講的是“柴胡”的藥用。李大夫講得中規(guī)中矩,但許平芝聽著,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現(xiàn)代藥理學對柴胡的研究更深入,知道其主要成分是柴胡皂苷,有解熱、抗炎、保肝作用。但這些東西,他不能說。
正聽著,院子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李大夫!李大夫救命!”是個女人的哭喊聲。
許平芝挪到窗邊,透過破紙縫往外看。
院子里跪著個三十來歲的婦人,衣衫襤褸,懷里抱著個五六歲的女孩。女孩臉色蠟黃,眼睛緊閉,嘴角有白沫。
李大夫快步走過去:“怎么回事?”
“我閨女……我閨女吃了山上的野果子,就這樣了!”婦人哭道,“肚子疼,吐了兩次,現(xiàn)在都沒動靜了!”
李大夫蹲下查看,翻開女孩眼皮,又摸了摸脈,眉頭緊鎖:“像是中毒。吃了什么果子?多久了?”
“就……就那種紅紅的,像小燈籠的果子……有半個時辰了!”婦人急道,“鎮(zhèn)上的郎中看了,說沒救了,讓我****……我不信,抱著孩子跑來了……”
李大夫臉色凝重。他認出來了,那種紅果子叫“鬼燈籠”,有毒,誤食后會出現(xiàn)腹痛、嘔吐、抽搐,嚴重時致死。而且已經半個時辰了,毒素恐怕已經吸收。
“張順,”李大夫起身,“去準備催吐的藥材,快!”
張順應聲跑去藥房。
李大夫又對婦人說:“孩子中毒太深,我只能盡力。能不能救回來……看造化。”
婦人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許平芝在屋里看得清楚。女孩已經出現(xiàn)昏迷和輕微抽搐,這是毒素影響了中樞神經系統(tǒng)。催吐是對的,但已經過了最佳時間。而且鬼燈籠的毒素可能損傷肝臟和腎臟,需要綜合治療。
但明朝有綜合治療的條件嗎?沒有解毒劑,沒有血液凈化設備。
他腦子里飛快搜索——鬼燈籠,學名應該是“酸漿”,含有莨菪堿類生物堿。中毒處理原則:清除未吸收毒物(催吐、洗胃),促進已吸收毒物**(利尿),對癥支持治療。
利尿……有什么利尿的中藥?車前草、茯苓、澤瀉……
正想著,張順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跑出來:“李大夫,催吐藥好了!”
李大夫接過碗,讓婦人扶起女孩,準備灌藥。
許平芝突然開口:“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他這邊。
許平芝靠在窗邊,大聲說:“李大夫,孩子已經昏迷,灌藥容易嗆入氣管,引發(fā)吸入性**!而且催吐藥刺激性大,可能加重胃腸損傷!”
李大夫動作一頓。
張順卻怒了:“許平芝!你一個躺床上的廢人,懂什么!李大夫行醫(yī)的時候,你還在娘胎里呢!”
李大夫擺擺手,問許平芝:“那依你看,該如何?”
許平芝快速說道:“先不要灌藥。用羽毛或者筷子刺激孩子咽喉,讓她自已吐出來。同時準備綠豆甘草湯,綠豆清熱解毒,甘草和中解毒。再加車前草煎水,利尿排毒。如果家里有雞蛋清,可以喂一些,保護胃黏膜?!?br>
這些方法,都是民間土法,但有一定科學依據(jù)。綠豆含蛋白鞣質,可與重金屬等毒物結合;甘草有解毒作用;車前草利尿;雞蛋清能在胃黏膜形成保護層。
李大夫沉吟片刻,對張順說:“去準備綠豆、甘草、車前草?!?br>
張順瞪了許平芝一眼,不情愿地去了。
婦人按照許平芝說的,用筷子輕輕刺激女孩咽喉。女孩“哇”一聲吐出一堆穢物,里面果然有紅色果渣。
吐完后,女孩的呼吸似乎順暢了些,但還沒醒。
這時,張順端著新的藥湯出來了。李大夫接過,親自嘗了嘗溫度,然后一點點給女孩喂下去。
喂完藥,李大夫又讓婦人給孩子喂了些溫水。
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女孩。
一刻鐘,兩刻鐘……
女孩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睛。
“娘……”微弱的聲音。
婦人“哇”一聲哭出來,抱著孩子連磕頭:“謝謝李大夫!謝謝李大夫!”
李大夫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他看向許平芝所在的窗口,眼神復雜。
許平芝也松了口氣。孩子救回來了。
這時,他意識里的系統(tǒng)界面,突然發(fā)生了變化。
檢測到宿主獨立完成一次有效救治(提供關鍵救治方案并產生明確療效)
醫(yī)圣系統(tǒng)正式激活
首次救治獎勵:壽元+7天
當前壽元:35天18小時03分(原主殘余壽元+首次救治獎勵)
商城功能解鎖
任務功能解鎖
新手禮包已發(fā)放,請查收
許平芝心臟狂跳。
激活了!終于激活了!
壽元加了7天!雖然不多,但至少從29天變成了35天,多了一周時間!
而且商城和任務功能都解鎖了!
他強壓下激動,看向系統(tǒng)界面。果然,界面上多了幾個選項:
個人信息商城任務背包
他先點開個人信息:
姓名:許平芝
年齡:16歲
身份:醫(yī)館學徒(暫留)
壽元:35天18小時02分
醫(yī)道等級:初窺門徑(0/100)
技能:無
物品:新手禮包x1
又點開商城,里面分幾個大類:醫(yī)學知識醫(yī)學技能本草圖譜武術套路丹藥雜物。每個大類下又有子類,但大部分都是灰色的,顯示“醫(yī)道等級不足”或“壽元不足”。
他隨便看了看價格:
《傷寒論》精解(明版注釋):需壽元30天
基礎針灸技法:需壽元15天
五禽戲(養(yǎng)生版):需壽元5天
強身丹(初級):需壽元3天/顆
止血散配方:需壽元8天
好家伙,真不便宜。他總共才35天壽元,買個《傷寒論》精解就差不多沒了。
關掉商城,點開任務:
主線任務:醫(yī)道初鳴
任務要求:在鳳陽府范圍內獲得‘小有名氣’的醫(yī)者聲望
任務進度:0/100
任務獎勵:醫(yī)道等級+1,壽元+30天,隨機技能書x1
支線任務:站穩(wěn)腳跟
任務要求:在回春醫(yī)館獲得正式學徒身份
任務進度:20/100(暫留煎藥)
任務獎勵:壽元+10天,錢500文
還有支線任務!而且獎勵不錯!
最后,他點開背包,里面果然有個閃著微光的新手禮包。
是否打開?
“打開?!痹S平芝在心里默念。
獲得:壽元+5天
獲得:《常見急癥處理手冊(明代適用版)》x1
獲得:強身丹(初級)x1
獲得:錢100文(已自動存入現(xiàn)實)
許平芝感覺懷里一沉,摸出一個小布袋,里面果然有一百文錢。同時,他的壽元變成了:40天18小時01分。
更重要的是,那本《常見急癥處理手冊》直接印在了他腦子里——內容都是適合明代條件的急救方法,比如用草木灰止血、用煮沸的鹽水清洗傷口、用夾板固定骨折等等。雖然簡單,但實用。
強身丹則出現(xiàn)在背包格子里,是一顆龍眼大小的褐色藥丸,說明是:服用后小幅提升身體素質,加速傷勢恢復。
好東西!
許平芝毫不猶豫,取出強身丹吞了下去。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從胃部擴散到四肢百骸。他明顯感覺到肋骨和腿部的疼痛減輕了,身上也有了力氣。
他試著動了動左腿——雖然還疼,但不像之前那樣一動就鉆心地疼。
有效!
許平芝靠在墻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系統(tǒng)終于激活了。雖然前路依然艱難,但至少有了希望。
40天壽元,一本急救手冊,一顆強身丹,一百文錢,還有兩個任務。
他可以開始規(guī)劃了。
窗外,李大夫已經讓婦人帶孩子回去休養(yǎng)。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李大夫站在院子里,朝許平芝這邊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屋。
張順則狠狠瞪了窗口一眼,眼神陰鷙。
許平芝收回目光,閉上眼睛。
第一步,養(yǎng)好傷。
第二步,在醫(yī)館站穩(wěn)腳跟,獲得正式學徒身份。
第三步,慢慢積累聲望,賺取壽元,兌換技能。
長生之路,從這40天開始。
他摸了摸懷里的銅錢,又摸了摸炕上林小蓮送的兩個雞蛋。
窗外,冬日的陽光透過破紙縫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
倒計時:40天17小時59分。
時間,還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