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整本清點(diǎn)，一件不能少。這鐲子，我先帶走，回頭再另尋一只送你，好不好？"

顧明月臉上的笑僵了。

"姐姐……這是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你說的是。送出去的不該收。"我點(diǎn)頭，松開她的手，"但這只鐲子在嫁妝單子上登著記，是要跟裴府交割清楚的。若差了這一件，裴家反過來說咱們顧家先私吞嫁妝，你說這賬該怎么算？"

明月的嘴動(dòng)了動(dòng)，沒說出話來。

我伸出手。

"我不叫你吃虧?；仡^另挑一只更好的，算我補(bǔ)你的。"

她盯著我看了好幾息。

大概從沒見過我這副樣子。以前的我，別說一只鐲子，就是她開口要整套頭面，我也只會(huì)笑著說"妹妹喜歡就拿去"。

"好。"

她把鐲子褪下來擱在我手里。

笑容早就不見了，扭頭走時(shí)腳步又快又重。

我把鐲子收好，繼續(xù)往外走。

六十六抬嫁妝，一只鐲子是小事，大頭還在裴府。

得快。

**章

到裴府時(shí)，將近午時(shí)。

我沒去我住的"澄碧院"，直接去了正堂，求見婆母裴夫人孫氏。

孫氏正在喝茶，聽說我來，沒攔。

我進(jìn)去時(shí)，她坐在上首，手邊一盞碧螺春冒著細(xì)煙。她四十出頭，保養(yǎng)得當(dāng)，穿著藕荷色的纏枝暗紋褙子，頭發(fā)攏得一絲不茍，插了一支白玉釵。

周身透著大戶人家主母的穩(wěn)。

只是看向我的那一眼，像看一件終于可以丟出去的舊物，穩(wěn)里面全是不加遮掩的淡漠。

"來了。"

她放下茶碗，瓷碰在花梨木茶幾上，脆響一聲。

"你祖父，跟你說了？"

"說了。"

我垂目行禮。

"母親。"

停了一拍，改口。

"裴夫人。休書，媳婦已經(jīng)收下了。"

孫氏對(duì)我這么快改口明顯沒想到，眉頭不易察覺地動(dòng)了一下。

"既這樣，你心里也該有數(shù)。我們裴家，留不得你了。不是我心硬，實(shí)在是你顧家如今這情形……言卿在朝中，多少人盯著他，半步都不能踏錯(cuò)。你是明理的人，不要怨。"

跟前世一字不差。

連語氣都像是練過的。

明理。

對(duì)。前世我就是太"明理"了，忍著氣吞著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