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個月：第6個月，剛好卡在第二個月末尾。，留給她的反應(yīng)時間，不到三十天。，盯著屋頂那根橫梁。木頭顏色發(fā)黑，顯然是有些年頭了。梁上掛著一小串干辣椒，還有一只破籮筐，里面堆著些雜七雜八的東西，看不清是什么。：她雖然知道未來會發(fā)生什么，但她不能直接跳出去喊“別分家！別讓我男人去送死！”。這肯定被當成腦袋被門夾了不可。、連話都說不利索的農(nóng)村婦女，突然開始預(yù)言****、分析部隊調(diào)動、警告家族陰謀？人家不把她送進衛(wèi)生所就算客氣了。
她得想辦法。

可眼下她什么都沒有。沒有幫手，沒有信息，連這個身體的親人都沒見著。唯一的優(yōu)勢，就是她比所有人都清楚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先知。

這才是她真正的金手指。

不是空間，不是異能，是“知道結(jié)局”。

所以只要她不動聲色地干預(yù)，一點點改變關(guān)鍵節(jié)點，就能撬動整個命運齒輪。

比如……阻止分家。不，這個家得分，但分怎么分。得好好想想。

只要不成為男女主角助力的分法就行，到時候蕭寒回來就有地方住，有家可歸。只要有他在，這個家的地位就穩(wěn)住了，別人就沒那么容易把他推出去當炮灰。哪怕將來非去不可，至少也能多個防備，肯定有辦法可想。

可怎么阻止？

她摸了摸額頭，又想起風麗麗。

那個女人也是穿來的，而且比她早到一個月。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對方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環(huán)境，掌握了語言習慣，摸清了人際關(guān)系，甚至可能已經(jīng)開始影響決策層了。

而她呢？剛醒，連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差距太大了。

她咬了咬嘴唇，掌心攥出了汗。

不行，不能慌。越是這種時候越得沉住氣，慢慢圖謀，想信辦法總比困難多。

她以前追小說時最喜歡罵女主蠢：“明明有機會翻盤，非要等到家破人亡才覺醒?！爆F(xiàn)在輪到她自已了，總不能也走老路吧？

她開始回憶書里關(guān)于風麗麗的所有細節(jié)。

性格潑辣，說話帶刺，喜歡用“你們農(nóng)村人不懂”這類話打壓人；做事果斷，敢冒險，第一批報名搞運輸；擅長煽動情緒，在家庭會議上總能占據(jù)話語權(quán)；最關(guān)鍵的一點——她知道自已是穿越者，所以行事毫無顧忌，覺得自已站在劇情頂端。

正因為這樣，她才會成功。

可也正是因為她太自信，才留下了破綻。

穿越者的通病就是：以為自已掌控全局，其實只是順著原劇情走了一圈。她們改變的往往只是手段，而不是本質(zhì)。風麗麗鼓動分家，是因為原書就這么寫的。她以為自已在創(chuàng)新，其實是在復(fù)刻。

但如果有人提前堵住這條路呢？

比如……一個同樣知道劇情，卻更低調(diào)、更懂偽裝的人？

她慢慢坐直了身子，脊背離開墻壁，雙手放在膝蓋上。姿勢沒變，但眼神變了。剛才還帶著幾分茫然和驚惶，現(xiàn)在只剩下沉靜和算計。

她不是來陪跑的。

她是來改寫的；死朋友不死貧道。

屋里光線暗了些，太陽偏西了，照不到床這邊。墻角那只豁口的搪瓷缸里積著半杯涼水，水面浮著一點灰塵。她盯著那杯水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把它端起來，一口氣喝了。

水有點澀，帶著鐵銹味，但解渴。

放下杯子時，她聽見外頭有人喊：“瑤雪！還不起來？飯都要涼了！”

聲音尖利，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她沒應(yīng)聲。

不是裝傻，是在判斷。

這聲音不屬于風麗麗。語氣雖然沖，但底氣不足，更像是個長期壓抑脾氣的人突然爆發(fā)?？赡苁巧┳樱部赡苁青従哟髬?。不管是誰，都不是沖著她一個人來的。這一嗓子喊完，緊接著就是鍋碗瓢盆叮當響，還有孩子哭鬧的聲音。

吃飯時間到了。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藍布衫，領(lǐng)口磨毛了，袖口有補丁。這衣服舊是舊了點，但干凈。說明她在這個家里不算最受氣的那個，至少還能輪上件體面衣裳穿。

她慢慢站起身，腿有點麻。在床上坐太久，血液循環(huán)不暢。她扶著墻緩了兩秒，然后走到墻角那個掉漆的五斗柜前，拉開最上面的抽屜。

里面亂七八糟塞著些女***：一把斷齒梳子、半塊香皂、幾張糧票、一個紅塑料**。她翻了翻，在夾層里摸出一個小本子。

牛皮紙封面，邊角卷著，寫著三個字：《記事簿》。

她翻開第一頁，日期是三個月前。記錄的內(nèi)容很瑣碎：

“初八，買鹽一斤，花四毛二。”

“十一，給公婆送雞蛋六個。”

“十三，洗被單，曬衣繩斷?！?br>
字跡歪歪扭扭，看得出文化程度不高。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最后一條：

“廿六，風麗麗來，住東廂?！睎|廂房，是上首……

她盯著這三個字看了足足一分鐘。

風麗麗已經(jīng)住進來了。

而且住在東廂房。

這意味著她不是臨時串門，而是正式落戶。在這個年代，外姓女人能住進主家院子，說明地位不低。再加上她是知青身份，又有文化，很容易獲得長輩信任。

難怪她敢這么快動手。

瑤雪合上本子，放回去，關(guān)上抽屜。

她轉(zhuǎn)身回到床邊，重新坐下。這一次，她沒再靠墻，而是挺直了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眼睛望著門口的方向。

門外的世界正在運轉(zhuǎn)。鍋灶燒著，飯香飄出來，孩子被哄著吃飯，大人催促著出門上工。這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她像一顆被扔進流水線的螺絲釘，還沒被擰上機器，就已經(jīng)知道自已的命運走向。

但她不想當廢料。

她要成為那個改變流程的人。

她想起自已原來的生活。大學畢業(yè)后窩在家里，天天刷手機看小說，找工作拖一天是一天，被老媽罵“廢柴”，被弟弟嫌棄“比退休老**還閑”。那時候她覺得無所謂，反正活著就行。

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

這里沒有Wi-Fi，沒有外賣，沒有空調(diào)，連熱水都要自已燒。但她反而覺得……精神頭足了。

因為她有事要做。

她不能再當那個被動接受劇情的讀者了。她要成為執(zhí)筆人。

哪怕這支筆現(xiàn)在還沒蘸墨。

她低頭看了看手。這雙手粗糙，有關(guān)節(jié)，指甲短平，虎口有繭。是勞動人民的手。但她知道，這雙手將來會學會打算盤、寫申請、簽合同、拿公章。

她不怕苦。

她怕的是明明有機會改命，卻眼睜睜看著它滑走。

門外又傳來一聲喊：“瑤雪！真聾了是不是？”

這次聲音近了些，像是走到院中間了。

她依舊沒動。

不是不理，是在等。

她在等一個時機。一個既能讓她出門又不至于顯得突兀的時機。她不能表現(xiàn)得太積極，也不能太消極。太積極會引人懷疑，太消極會被當成軟柿子捏。

她得讓人覺得，她還是原來的瑤雪——那個老實巴交、不愛說話、只會埋頭干活的瑤雪。

只是內(nèi)里，早就換了芯子。

她聽見腳步聲再次靠近，這次停在了門外。

門是那種老式木門，上下兩扇，下半截關(guān)著，上半截開著透氣。她看見一雙粗布鞋停在門檻外，鞋面上沾著土。

然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還坐著呢？飯都開三遍了?！?br>
她抬起頭，看了那人一眼。

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穿著藏青色斜襟褂子，頭上包著灰布頭巾，手里端著個大碗，里面是熱騰騰的玉米糊。

她沒笑，也沒生氣，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剛睡醒。

那女人瞪了她一眼：“整天懶在床上，當自已是城里的小姐??？你男人不在，你就真以為沒人管你了？”

她說完轉(zhuǎn)身就走，腳步重重的。

瑤雪沒辯解。

她慢慢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腳，然后走到門邊，伸手把上半扇門拉下來，插上門栓。

屋里一下子暗了。

她站在門后，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走遠，聽著飯桌那邊傳來哄孩子吃飯的聲音，聽著遠處狗叫、牛哞、收音機里播新聞的腔調(diào)。

她閉了閉眼。既來之則安之。

好了

她知道了三件事：

第一，風麗麗已經(jīng)入住東廂，開始參與家務(wù)；

第二，大房和三房人對她不滿，可能是因為丈夫長期不在，被視為“吃白飯的”；

第三，今晚這頓飯，她必須去吃，否則明天就會傳出“瑤雪瘋太懶，沒救了的閑話。”

她轉(zhuǎn)身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抽出那張紙條，看了一會兒，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內(nèi)衣口袋。

貼著胸口的位置。

她摸了摸那里，低聲說了句：“你別死，也不能死?！?br>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已聽的。

說完，她拉**門，走了出去。

陽光刺得她瞇了下眼。

院子里鋪著碎石子，中間一條小路通向堂屋。左邊是廚房，煙囪冒著煙；右邊是雜物間，門敞著，能看到一堆農(nóng)具。東廂房門口晾著幾件濕衣服，其中一件是碎花襯衫，城里樣式。

那是風麗麗的衣服。

她看了一眼，沒多停留，徑直朝堂屋走去。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

回頭望了一眼自已的屋子。

這是老宅的房子，因婚結(jié)的急，二房孩子多，就暫時把這做了新房。陳舊的兩扇破窗戶還在風中晃，蜘蛛網(wǎng)還在飄。

但她知道，那個軟弱無助的瑤雪，已經(jīng)死在@了。

現(xiàn)在的她，醒了。瑤雪沒再繼續(xù)去吃飯，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在原地站了會，確定有人看到了自已，才慢慢走了回來。

當她站在門邊時，腳上還沾著院子里的碎石子，沒抬起來。

門剛開著一半，上面那塊木板剛才被她拉開時晃了晃，現(xiàn)在不動了。身后飯桌的聲音還在繼續(xù)。碗筷碰撞聲、孩子喝玉米糊的聲音、大人催促夾菜的話，都很清楚。那些聲音不吵，也不溫柔，就是平常吃飯的樣子——有人嚼得響，有人說話帶口水，有人把筷子放在碗沿上“嗒”一聲。

她沒動。

不是不想去，是身體比腦子慢了一點。剛邁出一步，腿就停住了。不是腿軟，也不是害怕，只是突然覺得：這時候出去，飯能吃，話也能聽，可腦子里的事還沒想明白。

她低頭看自已身上的藍布衫。袖口磨白了，領(lǐng)子歪了，右邊第二顆扣子系錯了位置，衣服有點歪。她伸手把那顆扣子解開，重新對準扣眼，慢慢扣好。手指碰到布料，有點粗，有點硬，洗得太多次，布都松了。

扣好后，她又把左邊袖子往下拉了拉，蓋住手背。手背上有一道淺劃痕，像是昨天刮的，結(jié)了層薄痂，不疼，但碰一下會有點*。

她轉(zhuǎn)身，把門關(guān)緊。

插上門栓時，“咔噠”一聲，很輕，屋里一下子安靜了。

她沒開燈。天還有一點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地上拉出一條長長的亮帶，邊緣毛糙。亮帶盡頭停在墻角那只破口的搪瓷缸上。缸里還有半杯水，浮著灰，水面平，能照出人影，但太暗，看不清臉。

她走到床邊，坐下來。

床是硬板床，坐下時吱呀響了一聲，和昨天一樣。沒換墊子，也沒加褥子。她把腿收上來，盤腿坐著，背挺直，肩膀放松，兩只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下。

這是她大學寫論文時的習慣——不躺，不靠，就正襟危坐，腦子才清楚。

她開始想。

先想書里的蕭寒。

他十五歲參軍，不是自愿，是村里分的名額。家里窮，兄弟多，他是最大的，父母咬牙讓他去，圖的是糧票和津貼。部隊對他不錯，送他上學，提拔快，二十五歲當了營長，管一百多人。書里說他話少，做事穩(wěn)，訓(xùn)練時不喊**，

但沒人敢偷懶；開會時不搶話，但他一開口，連團長都要聽。

后來他犧牲了。

不是戰(zhàn)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