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知道------------------------------------------。，天剛蒙蒙亮。圖靈從我懷里跳下，安靜地蹲在窗臺上，**爪子，眼睛緊緊盯著窗外飛過的鳥，低低地發(fā)出威脅的聲音。，拿起手機，再次打開那條短信?！澳愕挠洃洸皇悄愕??！?。我試著回?fù)堋崾疽羰强仗枴Ｓ衷囍阉鬟@個號碼，什么都搜不到。，不是座機號，甚至不是虛擬***的號段。。，閉上眼睛，試著回憶自己的童年。?！坝洸黄饋怼钡目瞻?，而是那種你伸手去抓，***都抓不住的感覺。像是一個空抽屜，連一絲灰塵都沒有?！不帐徍?，一個長江邊上的小城。我知道我在哪個小學(xué)讀書——育紅小學(xué)。我知道我的班主任姓王，教語文。，我什么都記不清。連同學(xué)的名字、教室在哪一樓，甚至王老師長什么樣，都沒有記憶?！爸馈本拖袷羌埳蠈懴碌木渥樱皇巧羁逃≡谀X海中的畫面。，面朝墻壁。，形狀像一只蹲著的貓。我剛搬來的時候就有，直到現(xiàn)在從未擦過。
盯著那塊污漬，我突然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如果我的記憶是假的，那我這個人，是不是也是假的？
這個念頭只是閃現(xiàn)了一瞬間，我立刻將它拋到腦后。
太荒謬了。
我是林舟，二十四歲，程序員，月薪一萬二，租住在北京天通苑的一個單間里，養(yǎng)了一只叫圖靈的貓。
我有***，畢業(yè)證，社?？?，工牌。
這些都是真的。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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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七點零三分準(zhǔn)時震動。
比鬧鐘還準(zhǔn)時。
我媽發(fā)來微信：“兒子，今天記得吃早飯。雞蛋牛奶都要吃?！?br>我盯著手機，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終，我發(fā)了一條：“媽，你和我爸長什么樣？”
發(fā)出去之后，我有點后悔。一個二十四歲的人，問自己父母長什么樣，這聽起來太奇怪了。
但我很想，太想了。我想知道她會怎么回答。
三秒后，回復(fù)來了。
“你這孩子，怎么又問這種傻問題。是不是又熬夜了？快去睡覺?！?br>不是回答。是回避。
我又發(fā)：“我想看看你們。視頻行嗎？”
這次等了三十秒。
“在忙。下次一定。”
又是“下次一定”。
我把手機扔到床上，胸口悶得像有塊沉重的棉花塞在里面。
圖靈跳到床上，用腦袋蹭我的手。我摸了摸它的毛，手指陷進去，感受到溫?zé)岬捏w溫。
至少貓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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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司的時候，老周已經(jīng)在工位上了。今天他沒啃包子，而是在刷手機，表情嚴(yán)肅。
“怎么了？”我坐下。
老周把手機遞過來：“你看這個?！?br>屏幕上是一個內(nèi)部論壇的帖子，標(biāo)題是《有人知道“伊甸”項目到底是什么嗎？》。
帖子里，有人說是AI訓(xùn)練，有人說是腦機接口，還有人說是公司接的**項目。說什么的都有，但沒人給出實錘。
最下面有一條回復(fù)，發(fā)帖時間是凌晨四點：
“別問了。知道太多的人，都消失了?！?br>這條回復(fù)下面只有三個字：“**沒？”
然后是樓主的回復(fù)：“已刪。”
老周收回手機，瞄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你覺得是真的假的？”
我搖頭：“不知道?！?br>但我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消失”這個詞，讓我背脊一陣發(fā)涼。
我打開電腦，登錄內(nèi)網(wǎng)。像昨天一樣，搜索“伊甸”，還是那行字：
“您沒有訪問權(quán)限。”
然而，今天，那個灰色的按鈕卻變了。
不再是“申請成為測試對象”，而是——
“您已被選中?！?br>我猛地抬頭，看向走廊盡頭那扇深灰色的門。
門開著。
里面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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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門框上，穿著一件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頭發(fā)扎成馬尾，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她看著我。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她就是在等我。
“林舟？”她問。
聲音不大，但我聽得一清二楚。
我沒說話。
她笑了笑，朝我走過來。步伐從容，響亮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走到我工位前，她伸出手：“蘇晚，‘伊甸’項目組的產(chǎn)品經(jīng)理。”
我握了她的手，指尖冰涼。像握住了大理石。
“你被選中了?！彼f，“從今天起，加入‘伊甸’項目。”
“我沒申請?！蔽野櫭?。
“不需要申請?！碧K晚笑了一下，“你本來就是項目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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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我?guī)нM了那扇深灰色的門。
門后面是一條走廊，燈光慘白，四周沒有任何裝飾。走廊盡頭是一部電梯，需要刷卡才能按樓層。
蘇晚刷了卡，按了“*3”。
電梯往下走的時候，我忍不住問：“這個項目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很快就知道了?！?br>電梯門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龐大的開放式空間，幾乎可以容納半個足球場。里面擺滿了服務(wù)器機柜，藍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發(fā)出低沉的嗡嗡聲。
那種聲音，是一種能讓人牙齒發(fā)酸的低頻振動。
溫度很低，比樓上至少低了十度。
我裹緊了外套。
蘇晚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在金屬地板上，聲音空曠得像走在山洞里。
“深籃科技表面是一家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做做軟件，接接外包?！彼^也不回地說，“但真正的業(yè)務(wù)，在這里?！?br>“什么業(yè)務(wù)？”
她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我。
慘白的燈光打在她臉上，沒有一點陰影，讓她的五官看起來有點不真實。
“你在‘伊甸’項目里的角色，叫‘異常檢測員’?！?br>“什么意思？”
“簡單來說——”她指了指周圍的服務(wù)器，“這里運行著一個巨大的模擬系統(tǒng)。你需要進入系統(tǒng)，在里面生活、工作、社交，然后報告你遇到的所有異常情況?！?br>“什么異常？”
“任何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東西?！彼粗?，“比如，一個行為重復(fù)的***。一個邏輯矛盾的場景。一段不該出現(xiàn)在那里的代碼?！?br>我思索了片刻：“為什么要做這個？”
“為了測試系統(tǒng)的穩(wěn)定性?！彼f，“系統(tǒng)越真實，越容易出問題。我們需要人去找這些*UG?！?br>我沉默了一會兒。
“那為什么是我？”
蘇晚沒回答。她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前走。
走了十幾步，她突然停下來，指著一面墻上的屏幕。
屏幕上是一串快速滾動的代碼。
“這是什么？”我問。
“你的檔案?！彼f。
我湊近看。代碼的最上面，有一行英文：
Su*ject ID: LH-0721
Type: Ano**ly
Status: Active
“這是什么意思？”我轉(zhuǎn)頭看她。
蘇晚的表情變了。剛才的溫和——如果那算溫和的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捉摸的情緒——像是猶豫，甚至帶著一點同情。
“林舟，”她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你有沒有想過——”
“想過什么？”
她張了張嘴，還未開口，身后的電梯突然響了。
?！?br>有人下來了。
蘇晚的表情瞬間恢復(fù)如常，像換了張臉。
“走吧，”她說，“今天就到這里。明天正式入職?！?br>“等一下——”
“明天?！彼貜?fù)了一遍，語氣堅決。
我被她推著走進電梯。
門關(guān)上的瞬間，我看到她站在走廊里，背對著我，肩膀微微顫抖。
電梯上行。
我掏出手機，準(zhǔn)備給老周發(fā)消息，問問他認(rèn)不認(rèn)識蘇晚這個人。
屏幕上有一條新消息。
不是老周。是未知號碼。
“別信她。她在騙你?！?br>我盯著屏幕，手指僵在鍵盤上。
電梯門開了。
我走出去，走廊里空無一人。那扇深灰色的門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攝像頭一閃一閃，像一只永不閉上的眼睛。
我快步走回工位，坐下來，心臟狂跳。
老周不在。他的工位空了，電腦屏幕是黑的，椅子推進了桌底，抵住了桌沿。
像有人刻意整理過。
不，像從來沒有人坐過。
我給他發(fā)微信：“老周？”
五分鐘，沒回。
十分鐘，沒回。
一個小時，還是沒回。
我打他電話。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和昨晚那條空號提示一模一樣。
我放下手機，手心全是汗。
他早上還在。還在給我看帖子，還在跟我說話。
現(xiàn)在，他的工位就像從來沒有人坐過一樣。
干凈。整潔。沒有痕跡。
沒有包子屑，沒有充電線，沒有那個他用了三年的馬克杯。
我打開通訊錄，找到老周的備注——“周海東，后端組”。
點開。
信息是空白的。
沒有手機號。沒有郵箱。沒有聊天記錄。
什么都沒有。
我試著回憶老周的臉。
眉毛、兩只眼睛、鼻子——
全是一片模糊。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
就像這個人，從來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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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來，椅子往后滑，發(fā)出一聲刺耳的響。
嘎——
整個辦公區(qū)的人都抬頭看我。
“怎么了？”對面的前端妹子問。
“老周呢？”我問。
她皺起眉頭：“誰？”
“周海東。坐我旁邊的，后端組的老周。”
她看了我三秒，然后轉(zhuǎn)頭問旁邊的人：“咱們組有叫周海東的嗎？”
那人搖頭，不帶一絲猶豫。
“沒有這個人啊?！鼻岸嗣米涌粗遥砬槔Щ?，“是不是敲代碼敲出幻覺了？”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窗外是北京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陽。
像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把整個世界罩住了。
手機震動了。
未知號碼。
“看到了嗎？這就是他們的手段。”
“下一個，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