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只手捂著耳朵。
沒看我。
沒說話。
三根肋骨斷了。
他們把我丟進(jìn)柴房。
冬天的風(fēng)從墻縫里灌進(jìn)來，我發(fā)著高燒，躺在稻草堆上喊了一夜。
「媽——好疼——媽——」
沒人來。
第二天早上，我死了。
八歲。
——
我睜開眼。
灶臺。砂鍋。焦糊味。
蹲在地上的膝蓋有點(diǎn)麻。
手指攥著衣角，指甲印還掐在掌心里。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粗布衣裳，打著兩個補(bǔ)丁。腳上的布鞋露出了大腳趾。
院子里，***笑聲傳過來。
她還在跟二嬸聊天。
藥還在鍋里糊著。
回來了。
我慢慢站起來，腿有些抖。
砂鍋里的藥汁越燒越稠，焦味更濃了。
我沒碰它。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奶**門進(jìn)了灶房，瞥了我一眼。
「穗穗，看著鍋，藥好了叫我。」
「哦。」
她轉(zhuǎn)身要走。
「奶奶?！?br>她回頭。「干啥？」
「藥糊了?！?br>奶奶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鍋底黑成一片。
她皺了皺眉，拿起水瓢舀了兩瓢井水倒進(jìn)去，用勺子攪了攪。
「沒事，加點(diǎn)水就好了?！?br>跟上輩子一模一樣。
同一句話，同一個動作，同一副不在乎的嘴臉。
我沒攔她。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出灶房。
出了院門，往村東頭跑。
上輩子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媽媽一個人。她用這個秘密喂了我一碗毒藥。
這輩子，我告訴所有人。
孫大夫家在村東頭，隔著三條巷子。
我推開他家院門的時候，他正蹲在院子里翻曬黃芪。
「孫大爺！」
孫德明抬頭，推了推老花鏡?！杆胨耄颗苓@么急干啥？」
我彎著腰喘氣，眼圈一紅，嘴唇一抖。
八歲小孩的臉好用。
「孫大爺，我奶給我媽熬藥，藥熬糊了，鍋底都黑了，她加了水又接著熬。我媽懷著孕呢，我怕……我怕她喝了出事……」
孫德明的臉色變了。
他放下簸箕，一把拎起藥箱?！负诉€加水熬？走，帶我去?！?br>我在前面跑。
孫德明在后面走得飛快。
風(fēng)從耳邊灌過去。我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害怕。
上輩子你們打死我的那頓打，這輩子，我一下一下全還回去。
回到家，東屋門關(guān)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