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萊文漢姆侯爵夫人的晚宴
克萊蒙蒂娜·梵爾賽站在萊文漢姆侯爵夫人的莊園門口，深吸一口氣。
她不是第一次參加倫敦上流社會的晚宴，但今晚不同。這是她丈夫去世后，她第一次以梵爾賽伯爵夫人的身份出現(xiàn)在社交場合——準(zhǔn)確地說，是那個被全倫敦嘲笑為“把家產(chǎn)敗光了的倒霉寡婦”。
她的黑色長發(fā)挽成低髻，穿著一件簡樸的象牙白色晨衣，襯得膚色蒼白如瓷。沒有珠寶，沒有華麗的裙撐，連手套都是洗到發(fā)白的舊款。
“伯爵夫人，”莊園的管家接過她的披肩，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請進?！?br>克萊蒙蒂娜沒有理會。她走進宴會廳的瞬間，原本嘈雜的談話**顯降低了幾度。
幾十道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來。
“天哪，她真的來了。”
“穿成那樣也敢來？”
“梵爾賽伯爵活著的時候連家里的銀器都抵押了，她能穿什么？”
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涌來。克萊蒙蒂娜的脊背挺得筆直，腳步?jīng)]有停頓。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不是來逞強的，她是來找律師的。丈夫留下的遺產(chǎn)是一筆爛賬，如果沒有人幫她理清，她連這座莊園的門都別想再進來。
宴會廳深處，一位年過半百、身著墨綠色天鵝絨長裙的夫人朝她走來——萊文漢姆侯爵夫人，今晚的主人，也是倫敦社交圈公認(rèn)的“女王”。
“梵爾賽夫人，”侯爵夫人挽住她的手臂，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周圍人都能聽見，“你能來真是太好了。我在想，你也許愿意認(rèn)識幾位——”
“侯爵夫人，”一個尖銳的女聲打斷了她們，“您確定她今晚適合出現(xiàn)在這里？”
說話的是一個年輕女子，淺金色卷發(fā)盤成高髻，珍珠項鏈在燭光下閃閃發(fā)光。她是莉莉安·阿斯特，多里安伯爵的堂妹，也是今晚最耀眼的名媛之一。
侯爵夫人微微蹙眉，但沒有說話。
莉莉安踩著細(xì)高跟走到克萊蒙蒂娜面前，上下打量她，嘴角掛著一絲冷笑：“梵爾賽夫人，聽說你最近在找律師？你已故的丈夫留下的遺產(chǎn)還沒清算完嗎？整個倫敦都知道，梵爾賽伯爵在世時揮霍無度，連家里的銀器都進了當(dāng)鋪。現(xiàn)在你穿著這種衣服來參加社交季——”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不過我倒覺得挺合適的，畢竟能襯托出你的身份嘛，落魄貴族?！?br>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笑聲。
克萊蒙蒂娜看著莉莉安，沒有生氣，也沒有退縮。
她緩緩上前一步，伸手握住莉莉安的手腕，動作輕柔得像在安撫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莉莉安，”她的聲音平靜得令人發(fā)寒，“我知道你很想成為阿斯特家的女主人。但你搞錯了一件事——你的婚姻不是你的，是你家族的資產(chǎn)?！?br>莉莉安的笑容僵住了。
“而我，”克萊蒙蒂娜繼續(xù)說，“不用靠任何人也能贏。等我贏了，我會第一個來邀請你——成為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畢竟，像你這樣懂得社交應(yīng)酬又擅長排擠別人的人，我需要得很多?！?br>莉莉安的臉色變了：“你——！”
“失禮了?！?br>克萊蒙蒂娜松開手，轉(zhuǎn)身離去。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wěn)。
宴會廳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侯爵夫人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壁爐一側(cè)響起：“伯爵夫人，請留步?！?br>克萊蒙蒂娜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
說話的是一個高挑修長的男人，身著深灰色公爵外套，配黑色馬褲。銀色刺繡與暗紋沿著衣擺攀緣，透出一股沉淀多年的老錢氣息。他站在壁爐旁，手中端著一杯紅酒，灰藍(lán)色的眸子正盯著她——像北歐的極夜，藏著無盡的秘密。
多里安·阿斯特伯爵。阿斯特家族的繼承人，全倫敦最有權(quán)勢的單身漢之一，也是莉莉安想要嫁的男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多里安朝克萊蒙蒂娜走來，步伐從容得像在林間散步。他走到她面前，將手中的紅酒杯遞給她。
“伯爵夫人，”他的聲線低沉，像大提琴在夜深時被輕輕撥動，“維多利亞女王的肖像掛在走廊盡頭。你剛才走過來的時候，錯過了。”
克萊蒙蒂娜的手指微微一頓。
維多利亞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