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還在下。
水痕，順著玻璃，慢慢往下爬。
像淚。
但沒人哭。
她關了燈。
站在黑暗里。
三年。
她恨錯了人。
而那個人，從沒解釋過一句。
她轉(zhuǎn)身，走向臥室。
門把手，松了。
她沒修。
她躺下。
閉上眼。
床頭柜上，那杯中藥，還溫著。
她沒喝。
她只是，伸手，輕輕碰了碰杯壁。
溫的。
像他站了三年的，那扇門。
：溫藥罐里的指紋
江挽月推開書房門時，風從半開的窗縫鉆進來，吹動了桌上一張泛黃的便簽。
紙角卷了，邊沿有水痕。
她沒碰。只盯著那杯藥。
瓷罐還在，溫的。蓋子沒蓋嚴，一絲苦氣飄出來，混著陳年木頭味。
標簽貼在罐身，字跡她認得——沈昭的字，方正，筆鋒收得極狠，像刀刻的。
“每日亥時，溫服?！?br>她伸手，指尖碰到罐壁。還熱。
她沒動。站了五秒。然后一把抓起藥罐，砸向地面。
陶片炸開，褐色藥渣濺到地毯上，像干涸的血。
她蹲下去，想撕掉那標簽，指甲摳進瓷縫，摳出一道白痕。
底下，露出一點金屬反光。
她愣住。
指尖一勾，摳出一枚U盤。
指甲蓋大小，黑色，邊緣有磨痕，像被反復摩挲過。
她把它捏在掌心，掌心出汗。
手機亮了。
陳驍?shù)馁~號發(fā)來一條私信，沒有頭像，沒有昵稱，只有三個字：
“你恨錯人了?！?br>她沒回。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抖了一下。
她起身，走到書柜最里層，抽出那臺老式監(jiān)控主機——三年前她親手裝的，說要“記錄他的一舉一動”。
屏幕亮起，灰蒙蒙的，時間戳跳到三個月前。
她調(diào)出每晚十一點的錄像。
畫面里，她的臥室門緊閉。
走廊燈亮著，昏黃。
沈昭站在門外，穿深灰睡衣，頭發(fā)濕的，像是剛洗過。
他沒敲門。沒說話。
只是站著。
十分鐘。
整整十分鐘。
他轉(zhuǎn)身離開時，腳步很輕，像怕驚動什么。
她調(diào)到上個月。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時間。
他左手纏著紗布，從袖口滲出一點紅。
他沒碰門把手。
只是在門外站了十分鐘。
她調(diào)到兩個月前。
他右肩有淤青，襯衫領口扣到最上一顆。
他站著，像一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