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議。
"顧念，你今天什么情況？你怎么知道五號手術室的老爺子對青霉素過敏？那個過敏史在他十年前的舊病歷里，連他家屬都忘了。"
我接過水，沒回答。
"還有三號手術室那批備用血漿，我在血庫干了八年，都不知道那個角落還藏著一批。"
"運氣好。"
何敏盯著我看了幾秒，沒再追問。
手術室外的走廊上，家屬們有的在哭，有的在打電話報平安。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顫顫巍巍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
"醫(yī)生，我兒子是三號手術室的，護士說多虧了你，他才保住命。謝謝你，謝謝你啊。"
我扶住她的胳膊。
"阿姨，他脫離危險了，放心吧。"
老**走后，走廊另一端傳來蘇盈的哭聲。
她被幾個家屬圍在中間，一個中年男人指著她的鼻子罵。
"就是你！我問你要血，你說還沒準備好，我老婆在里面等了快一個小時！"
蘇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拼命搖頭。
"不是我的問題，是標簽印錯了，我也沒辦法啊……"
看見我從走廊那頭過來，蘇盈像是看見了救星，哭著跑到我面前。
"顧姐，你幫我跟他們解釋一下，血袋標簽本來就有問題，不是我沒準備，是標簽印反了……"
我低頭看著她。
上輩子她也是這套說辭。
標簽沒有印反。
是她在血庫領取的時候沒有核對，拿錯了一整批。
事后調查組調了血庫的出庫記錄，清清楚楚，是她簽字領走的，型號從一開始就不對。
"你跟血庫核對過出庫單嗎？"
蘇盈的哭聲頓了一下。
"我……我當時太忙了，來不及看。"
"六臺手術的備血，你不看出庫單就直接領走了？"
蘇盈退后一步，咬著嘴唇不說話。
我轉向那個中年男人。
"您愛人手術很成功，各項指標都在好轉，等會兒護士會帶您去探視。"
中年男人看看我，又看看蘇盈，哼了一聲走了。
蘇盈抹了把眼淚，聲音又變得委屈。
"顧姐，你剛才那樣說，家屬會以為是我的錯。"
"事實是什么，調查會有結果。"
"可你當時也在現(xiàn)場啊，你要是幫我分好血袋，就不會耽誤那么長時間了。"
我盯著她，一字一頓。
"我要是陪你分那堆錯誤的血袋，今天手術室里至少四個人會死。你覺得該幫你，還是該救他們？"
蘇盈抽了抽鼻子，沒吭聲。
我不想再跟她糾纏。
"這件事我會如實寫在報告里。血庫出庫記錄、每臺手術的用血時間線，都有據(jù)**。"
蘇盈的臉一下子白了。

我還沒走出走廊，就被趙學峰攔住了。
趙學峰是急診科另一個副主任，資歷比沈亦周還老兩年，一直看我不順眼。
他雙手抱在胸前，靠在墻上。
"顧念，聽說你今天擅自進了三號手術室？"
"三號手術室患者命懸一線，需要緊急止血，我有處置權。"
"你的崗位是協(xié)助蘇盈做術前準備，誰批準你進手術室的？"
"如果我待在原地幫蘇盈分血袋，那批血袋本身就是錯的，分到天亮也救不了人。"
趙學峰哼了一聲。
"錯不錯的，那是事后調查的事。你身為主治，不服從排班安排，擅離崗位，這事兒說出去不好聽。"
我看著他，沒接話。
趙學峰壓低嗓門。
"蘇盈是剛來的，出點差錯也正常。你一個老人，不帶著點就算了，還甩手不管，讓外人怎么看咱們科室？"
"外人？趙副主任，今天六臺手術，四臺差點出人命，您關心的是外人怎么看？"
趙學峰的臉拉了下來，但沒發(fā)作。
我懶得跟他多費口舌，繞過他繼續(xù)往前走。
身后傳來他的聲音。
"顧念，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這個科室的規(guī)矩不是你一個主治能定的。"
我沒有停。
走到值班室門口，手機響了。
是何敏發(fā)的消息。
"沈副主任回來了，在他辦公室，臉色很差。蘇盈剛進去了。"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
蘇盈倒是跑得快。
上輩子也是這樣，出了事之后第一時間跑去找沈亦周，哭一場，所有的鍋就轉到了我頭上。
值班室里另一個年輕的住院醫(yī)陳笛正在寫病歷，看見我進來，猶豫了一下，低聲問我。
"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