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沈氏家族都以為，今天的宗族大會是婆婆何秀芳要將給公司造成百萬損失的兒媳掃地出門。沒人想到，一向唯唯諾諾的林溪會拎著一件破爛的嬰兒舊棉襖走到大廳正中。剪刀咔嚓一聲剪開夾層，幾張泛黃的海外不記名存單飄落在地。一向不可一世的婆婆臉色慘白，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第一章
"這件棉襖的夾層，好像塞了東西。"
裁縫鋪的王姐把那件洗得發(fā)黃的嬰兒舊棉襖翻了個面，指尖沿著衣襟下擺捏了幾下，又湊到臺燈底下細看。
她抬頭看我。
"你家里人有沒有提過，這里面放過什么？"
我愣了一下。
"沒有。就一件舊衣服，袖口脫線了，拿來收個邊。"
王姐"嗯"了一聲，把棉襖在桌上攤平，用手掌按了按前襟，又按了按后片。
"前面這層比后面厚出快一倍。不是棉花不勻，倒像是中間多縫了一層什么東西。硬硬的，有點像紙。"
我伸手按上去。
前襟的夾層，確實比后片厚實，按下去有微微的韌勁，不像是單純的棉花。
一件嬰兒棉襖里面能有什么？
"算了王姐，袖口幫我收一下就行。"
我把棉襖折好裝進袋子，指頭在那塊偏硬的夾層上又捏了一下。
三年前的事，忽然全涌上來了。
嫁進沈家那天，婚宴散場，婆婆何秀芳去錦華酒店前臺結(jié)賬，親戚們?nèi)齼蓛赏庾?。公公沈建國趁沒人注意，拉著我拐進了酒店走廊盡頭的雜物間。
雜物間里堆著折疊桌和備用椅子，一股消毒水味兒。
公公從羽絨服內(nèi)袋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超市塑料袋，遞到我手里。
"里面有件小棉襖，沈逸小時候穿的。"
他的嗓子壓得很低，像怕被誰聽見。
"你收著，別讓你婆婆知道。"
我拎開袋口看了一眼。
一件巴掌大的嬰兒棉襖。淺藍色的面子洗到快變白了，袖口磨出毛邊，胸口有一塊洗不掉的暗黃漬。樟腦丸和舊衣服的霉氣一起涌出來。
"爸，這……"
"你收好就行。"公公打斷我，拍了拍我的手背，手很粗糙，"以后用得上。"
他沒有解釋以后是什么時候。也沒說用得上是怎么個用法。
走廊那頭傳來婆婆的高跟鞋聲。公公立刻松開手，臉上換了副笑模樣，推門出去了。
我把塑料袋塞進大衣口袋，跟在后面。
婆婆站在大堂中央，棗紅色織錦緞外套，翡翠胸針，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她掃了我們一眼。
"干嘛去了？"
"帶溪溪看看酒店后廚，她想學幾道菜。"公公笑著接話，語氣自然。
婆婆沒再追問。
沈逸從停車場走過來，替我拉開車門。
"累了吧？回家歇著。"
我坐進車里，口袋里那個塑料袋窸窸窣窣地響。
那天晚上回到我們在城東"楓林岸"小區(qū)的房子，我把棉襖連同塑料袋塞進衣柜最上層的收納箱，壓在兩條換季棉被底下。
公公說別讓婆婆知道，那就別讓她知道。一件舊衣服而已，值不了幾個錢，犯不著多想。
那時候的我不知道，這件破棉襖里藏著的東西，夠讓整個沈家翻天覆地。
第二章
婚后的日子，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
沈逸在一家建材貿(mào)易公司做區(qū)域銷售經(jīng)理，月薪加提成，不算少。我在"盛遠商貿(mào)"的采購部做專員，工資普通，但勝在穩(wěn)定。兩個人的收入加起來，房貸還得起，日子過得去。
婆婆每周至少來一次。
每次來都不提前打招呼。
用她自己的鑰匙開門進來，先把冰箱打開檢查一遍，再把客廳掃一遍，最后坐在沙發(fā)上等我下班回家。
"溪溪，你們買的這個什么有機蔬菜，八十塊一斤？菜市場里五塊錢一把的和這有什么區(qū)別？"
"溪溪，沈逸的襯衫怎么沒熨？男人在外面跑業(yè)務(wù)，穿得皺巴巴的像什么樣子？"
"溪溪，暖氣片上放的那個什么香薰，味道太沖了，我一進門就頭疼。"
我笑著應(yīng)付。
沈逸下班回來看見**坐在客廳，也只是嘆口氣，說："媽，您來之前打個電話。"
婆婆拿眼睛一瞟他。
"我來看看你們過得好不好，還要打電話預約？這是**，不是外人。"
沈逸不吭聲了。
最堵心的一次，是我和沈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