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磨損
“星海高速K32路段……引發(fā)爆燃……5人死亡……已被警方刑事拘留。”
“……自動駕駛輔助……關閉狀態(tài)，且……嚴重疲勞駕駛行為……”
“……據……透露，涉事司機……長期關閉……依賴人工駕駛……超12小時……”
混雜著電流聲的廣播，像穿過水面似的，斷斷續(xù)續(xù)，沉悶得讓人心煩。
青年被吵醒，眼皮像焊死般只能強撐開一條縫，入目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有……有人嗎！？”
青年腦中昏昏沉沉，聲音沙啞，每個字都要耗上許多力氣。
黑暗中只有愈弱的回音。
四肢如灌鉛般沉重，青年休憩許久才有力氣挪動身體，按直覺往身側挪動身體。
直到肩膀碰到角落，近乎體溫的墻面粗糙無比，像是……廚房的案板，縱橫交錯的劃痕深淺不一。
隔壁也有人嗎？
青年身體放松下來，在這一片黑暗中，也就這點聊勝于無的溫度能給予他幾分安全感。
用力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涌入鼻腔的是一種滾熱而難聞的味道。
青年合上眼睛，心頭強烈的心悸，像是在提醒著他什么。
“我……是誰？”
黑暗中，青年眉頭緊蹙，記憶像是一把失修的鎖，只響不開。
“溫醫(yī)生，安憶……昏……墻根，是突然就……”
“你……送回屋，我……手頭事……一會……”
青年身側，墻面如薄紙般透出光，縱橫交錯的痕跡折射下，顯得灰蒙蒙的，依稀可見人影晃動。
“安憶……”
青年輕喃著，記憶如洪峰過境般瘋狂灌入。
混亂的街道，灼人的熱浪，刺耳的剎車聲，哭聲，被刺穿身體的痛感……
“我想起來了……我是顧執(zhí)……”
記憶如無邊潮水，裹挾著無盡的酸澀，涌上心頭，痛得人清醒……
伴隨著一陣晃動，傳來鐵質鏈條的碰撞聲，腳步聲，床板嘎吱聲，關門聲……
顧執(zhí)放緩了呼吸，睜眼仍是灰蒙蒙的。
耳畔似乎還有一人呼吸聲，舒緩，帶著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時間流淌著，許久。
“誒呦，真的是，怎么又暈過去了……”
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躺倒的顧執(zhí)眼角有淚珠順面龐滑落，身體里莫名產生的力量支撐著他坐起身，止不住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