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覆人歸兩不知
離開辦公室,嚴(yán)秀珠扛起鋤頭,走向自己負(fù)責(zé)的田埂。
政委的話還在耳邊:“你好好準(zhǔn)備,還有七天時間?!?br>
鋤頭起落,泥土翻飛,她用身體的疲憊來壓制心里的鈍痛。
整整一天,直到太陽西沉,她才往回走。
剛走上一段小路,一只手突然伸出來,一把將她拽進路邊的玉米地。
嚴(yán)秀珠毫無防備,心驚肉跳。
“美人,這么辛苦干什么?”他眼神猥瑣,“跟了我,馬上就能讓你回城吃香喝辣……”
“我不稀罕!放開我!”嚴(yán)秀珠厲聲道,奮力掙扎。
“裝什么清高!”知青變了臉色,“農(nóng)場誰不知道你是什么貨色!”
他油膩的臉湊近,嚴(yán)秀珠一陣反胃,想要逃跑,卻被他一把推倒在泥地上,整個人壓了上來。
嚴(yán)秀珠想到自己剛剛被貼大字報,現(xiàn)在又遇到這種事,如果被人聽見,吃虧的還是她自己。
她一邊流淚掙扎,一邊摸索著泥塊砸在他臉上。
“放開她!”一聲暴喝響起。
顧深一把揪住知青后領(lǐng),狠狠將他摜到一旁,緊接著拳頭便砸了下去,把他揍得鼻青臉腫,知青才連滾帶爬地逃了。
一時間只剩下他們兩人。
顧深轉(zhuǎn)過頭,上前想扶她:“秀珠!傷到?jīng)]有?那個**……”
嚴(yán)秀珠拍打身上的泥土,避開他的手,重新走到小路上。
顧深的手僵在半空,聲音軟下來:“秀珠,我知道你還在生氣。
照片的事,是我沒保管好。我夾在書里的,書被人偷了。
但我已經(jīng)找到偷書的人了,我狠狠教訓(xùn)了他,真的!”
他面色急切地解釋著,可嚴(yán)秀珠只覺得他虛偽卑鄙。
“不重要了。”她冷冷抬起眼,“顧深,我們分開吧?!?br>
顧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一把握住她雙手:“秀珠,你別這樣,你還是不肯原諒我是嗎?”
“顧深哥!”
一聲帶著哭腔的嬌呼打斷了他。
小路那頭,辛嬌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
“她是誰?”辛嬌嬌指著嚴(yán)秀珠,眼淚滾落,“就是因為這個鄉(xiāng)下野丫頭,才不回我信的嗎?你答應(yīng)過心里只有我的!”
“嬌嬌,不是你想的那樣!”顧深連忙解釋。
辛嬌嬌卻哭著扭頭就跑。
“嬌嬌!你聽我說!”顧深急了,抬腳就追。
他跑得急,重重撞到了嚴(yán)秀珠的肩膀。
嚴(yán)秀珠被撞得踉蹌后退,腳下踩進路邊的坑洼,
她整個人失去平衡,狠狠摔到一旁的碎石塊上,手掌和膝蓋瞬間擦破,鮮血混著泥污滲了出來。
“嘶——”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可顧深連腳步都沒停。
嚴(yán)秀珠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顧深飛奔到辛嬌嬌面前,一把將人摟住。
言語間滿是心疼:“嬌嬌!你誤會了!我心里從頭到尾只有你一個人!她算什么?也配讓你生氣?”
他的聲音順著風(fēng)飄過來,清清楚楚。
嚴(yán)秀珠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心。
泥土嵌進傷口,刺刺地疼。
她收回目光,拍了拍土,撿起鋤頭,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推開大院門,幾個知青正圍坐在她家門口嗑瓜子,房門大開!
嚴(yán)秀珠火氣冒了上來:“你們怎么能私闖我家?”
有人陰陽怪氣:“怎么?是怕我們又搜出點兒什么秘密來嗎?”
嚴(yán)秀珠掃視一圈,看到桌上的文件大驚失色,“你們竟然翻我東西?”
眾人鄙夷哄笑:“嚴(yán)秀珠,你又睡了誰啊?能拿到這種好處?
咱們拼死拼活掙工分,還不如人家兩腿一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