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大氣成分硬生生掰回來?！?br>陸衍沉默了很久。他站起來，走到培植艙前，看著里面那些脆弱得一陣風(fēng)就能吹散的菌群，想著周妤描繪的那個畫面——無邊無際的藍綠色菌毯覆蓋著冰凍的大地，沒人知道它會不會失控，沒人知道它會衍生出什么新的代謝產(chǎn)物，也沒人知道當這種人工造物以指數(shù)級速度繁殖在不屬于它的星球表面時，究竟會發(fā)生什么。
“倫理委員會不可能通過的。”陸衍說。
“倫理委員會已經(jīng)死光了。”周妤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陸老師，全世界現(xiàn)在就剩我們這些人了。你就是倫理委員會。”
陸衍沒有立刻答應(yīng)。但也沒有拒絕。
他花了整整三天來思考這件事。三天里，地表的溫度又下降了四度，大氣含氧量降到了百分之十三點六。第二組培植艙里的F-7在***再次凋亡，和前面十七次實驗的結(jié)果完全一致。陸衍看著那些死去的菌群殘骸，知道這條老路已經(jīng)走到頭了。
第三天晚上——雖然沒有白天黑夜之分，但實驗場仍按舊世界的作息運行——陸衍把生物組的全部十一個人召集到了一起。他在白板上寫了三個大字：“造菌者”。
“新方向?！彼噶酥改侨齻€字，“忘掉F-7，忘掉光合作用，忘掉一切‘正常’的假設(shè)。我們要研發(fā)的是一種極端環(huán)境化能合成菌株，代號S-0。目標就一個：哪怕把所有倫理條款全部踩碎，也要讓它能在外面那個鬼地方長起來。速度要快，效率要高，控制力——如果有最好，如果沒有，我們就賭它不會反噬。”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地?zé)嵯到y(tǒng)管道里冷卻液的流動聲。然后最年長的老研究員趙工緩慢地摘下了老花鏡，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小陸，你有沒有想過，”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你培育出的東西可能不是救世主，而是新的毀滅者，甚至比太陽熄滅本身更快地**所有人？”
“趙工，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了?！标懷芷届o地看著他，“外面每天都在死人，我們每慢一天，死掉的人就多幾十萬、幾百萬。等我們在地底下把倫理問題全部論證清楚，地面上可能已經(jīng)死得一個不剩了?！?br>趙工沒有再說話。他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