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重重摔進沙發(fā)，疲憊感排山倒海般襲來，但大腦卻異常亢奮。那是什么？超能力？還是腦震蕩引發(fā)的、極其逼真的幻覺？醫(yī)生的話言猶在耳，可指尖觸碰“凝固水滴”時那冰涼堅硬的觸感，真實得不容置疑。
接下來的幾天，陳默像驚弓之鳥。他不敢再抬手遮擋任何光線，走路時也刻意避開陽光直射的角度。他反復回憶那晚車禍的細節(jié)，試圖找出某種聯(lián)系，但除了加劇頭痛和那片關于早餐的空白記憶外，一無所獲。他查閱了大量關于腦震蕩后遺癥的資料，結果只是徒增焦慮——沒有任何文獻提到過能讓人“暫停時間”的幻覺。
直到周五下午的部門例會。
會議室里氣氛沉悶，投影儀的光束打在幕布上，映著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圖表。市場部的李經理正唾沫橫飛地分析上季度銷售滑坡的原因，矛頭隱隱指向陳默負責的數(shù)據(jù)支持部分。陳默強打精神聽著，后背卻開始冒汗。他記得那份最終提交的報表里，有個關鍵數(shù)據(jù)源的引用似乎不太對勁，但當時趕著下班，加上車禍后遺癥帶來的恍惚，他沒能仔細核對。
“陳默，”李經理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切過來，“你提供的這份客戶流失率分析，引用的‘新用戶轉化率’數(shù)據(jù)，是哪個時間段的？為什么和運營部上周周報里的基準值差了將近五個百分點？”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陳默的心臟猛地一縮。他想起來了！那份數(shù)據(jù)他本該引用年度平均值，卻鬼使神差地用了當季峰值！這個錯誤足以讓整個分析結論產生嚴重偏差。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堵住。會議室里一片寂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發(fā)出單調的嗡鳴。李經理的眼神越來越冷，同事們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讓他如坐針氈。
完了。這個月的績效，甚至這份工作……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就在這絕望的瞬間，窗外一道強烈的陽光恰好穿過百葉窗的縫隙，直直刺入他的眼睛。
幾乎是本能地，陳默抬起了手。
嗡——
世界瞬間失聲。
李經理張著嘴，凝固在質問的姿態(tài)，嘴角下垂的紋路清晰可見。旁邊同事端起咖啡杯的動作停在半空，褐色的液體懸在杯沿，形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