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低聲音，“爸在里面干什么？怎么有怪聲？”
母親正在擦桌子，動作沒有絲毫停滯，但手里的抹布用力壓了一下桌面，指節(jié)泛白。
“整理舊東西?！彼^也沒抬，“有些廢紙，該扔了?！?br>“扔了？”我盯著她的側(cè)臉，“爸以前說過，他的每一個草稿都是無價之寶，哪怕是廢紙，也要鎖進保險柜。他說過，‘科學(xué)容不得半點遺忘’。”
空氣凝固了兩秒。
母親終于停下了擦拭的動作。
她轉(zhuǎn)過身，眼神死寂地看著我。那種眼神里沒有愛，也沒有恨，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因為研究方向變了?！彼呓遥斐鍪?*我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了，仿佛怕被燙傷，“以前的研究不重要了，現(xiàn)在的項目更重要。懂嗎？不重要了。”
最后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千斤重錘。
那個視科研如命的男人，會認為自己的心血“不重要”？
我沒有再問，回了房間。
但我沒睡。我躺在床上，耳朵捕捉著外面的動靜。
大概過了半小時，我去廁所路過客廳。
后院的落地窗沒關(guān)嚴，透進一點微光。我無意間瞥了一眼窗外——不是刻意去看書房，只是掃了一眼院子。
就在那一瞬間，我看到了書房的窗戶。
窗簾拉得很嚴實，但在右下角有一道極小的縫隙。
縫隙里，透出暖黃的光。光暈里，有一個人影正跪在地上。那是母親，她在收拾東西。
而在她旁邊，站著另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沒有動，只是垂著手。
緊接著，我聽到了一聲極輕微的、但非常清脆的聲音——
咔嚓。
像是塑料斷裂的聲音。
緊接著是第二聲，咔嚓。
我的心猛地一縮。那是相框。他在掰相框。
我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腳跟不小心踢到了走廊的花盆底座，發(fā)出一聲悶響。
“咚。”
書房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死一樣的寂靜。
我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幾秒鐘后，我聽到書房窗戶被推開的聲音。冷風(fēng)吹進來，帶著清晨的寒意。
我不敢動，直到那扇窗再次被關(guān)上，落鎖。
我扶著墻壁，慢慢走回客廳。
母親正端著果盤走出來，一臉賢惠慈愛。
“醒了？吃點水果?！彼驯P子放在桌上，甚至還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