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夢醒1998
蘇晚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疼，是太陽穴被人拿鈍刀子慢慢鋸的悶疼，混雜著劣質香水和煙味攪在一起的惡心感。她睜開眼，入目是一排鐵皮衣柜，上面貼滿了花花綠綠的**明星海報。某張海報上，黎明正用那雙憂郁的眼睛看著她，海報邊角卷了毛邊，用透明膠帶勉強粘著。
這個地方她認識。但她不該在這里。她應該已經死了。
蘇晚猛地坐起來，后腦勺撞上鐵皮柜，疼得齜牙咧嘴。疼是好事，證明她還活著。她從窄窄的折疊床上翻下來，光腳踩在冰涼的**石地面上，跌跌撞撞沖進衛(wèi)生間。鏡子里的女**概二十出頭，化著濃妝，妝花了一半，眼線暈成兩團黑，嘴唇上的口紅蹭得亂七八糟。身上穿著一件玫紅色的亮片吊帶裙，料子廉價，亮片掉了好幾顆，露出底下黑色的內襯。
這是1998年的蘇晚。這是天上人間***的員工**室。
記憶像一列脫軌的火車，轟隆隆地碾過她的腦子。前世的一切開始倒帶：她在這家***當公主，被富二代陸子豪看上，辭掉工作，談了三年戀愛，被PUA，被劈腿，被轉移財產，最后被甩。她站在二十六樓的天臺往下看，電話里陸子豪的聲音不耐煩得像在打發(fā)一個推銷員：“你跳不跳？不跳我還要去接新女友下班?！?br>然后她跳了。然后她醒了。醒在二十年前。
“蘇晚！”**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圓臉女孩探進頭來，扎著那個年代流行的高馬尾，手里拿著化妝包，“你怎么還在這兒？王經理讓你去308包廂，今晚有大客戶——你怎么了？臉色這么差？”
周晴。她上輩子唯一的朋友，在天上人間干了一年攢夠學費就不干了，后來去了**，再后來成了互聯(lián)網(wǎng)圈的名人。蘇晚記得前世周晴最后一次聯(lián)系她，是發(fā)了一條短信：“晚晚，離開那個男人，你值得更好的。”她當時沒聽。她當時覺得陸子豪是她的真命天子。
“沒事，”蘇晚擰開水龍頭，捧了把冷水潑在臉上，“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br>“夢見什么了？”
“夢見我死了?！碧K晚對著鏡子，把花掉的妝容一點一點擦干凈。鏡子里那張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