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擺------------------------------------------。，和平常一樣。他習慣性地伸手摸到手機，瞇著眼看了一眼屏幕——十七條未讀消息，全是公司群的。："各位同事，接上級通知，明日起全員居家辦公，具體復工時間待定。請大家保持通訊暢通，注意個人防護。"“收到”，最后一條是部門經理老趙發(fā)的：“都別出門，這玩意兒比想象中嚴重?！?，嘟囔了一句“又延期了”。這已經是本周第二次延期通知了，第一次說居家三天，現(xiàn)在看來遙遙無期。，畫風混亂。有人曬囤貨，有人罵公司，有人轉發(fā)“千萬不要吃連花清瘟”的養(yǎng)生文。但更多的，是各種模糊的視頻——醫(yī)院門口排長隊，救護車呼嘯而過，有人拍到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在街上亂跑?！按蚣芏窔保腥苏f是“狂犬病”，更多的人在問：“到底怎么回事？”。他只是個普通公司的普通職員，月薪剛過萬，房貸還有二十五年，唯一的資產是這間六十平的小公寓和滿滿一冰箱的食材。，食材。，不對，現(xiàn)在是“居家辦公”的第三天，星期幾已經不重要了。何洪濤的計劃是：做一頓***配醋溜白菜，然后安安穩(wěn)穩(wěn)地敲代碼。，兩斤，肥瘦相間，皮上的毛已經燒過了。還有半棵白菜，是前天剩下的。，洗漱，燒水。窗外陽光不錯，初春的風還帶著涼意，他覺得今天會是不錯的一天。，發(fā)現(xiàn)雞蛋只剩下三個了?！暗枚邳c東西了?！彼匝宰哉Z，打開外***。
所有店鋪都是灰色的。
“休息中”、“暫停營業(yè)”、“不接單”——何洪濤往下翻了十幾頁，全都一樣。他又試了試生鮮電商，同樣。
不安像螞蟻一樣爬上心頭，但很快被五花肉的香氣沖淡了。
炒糖色是關鍵。冰糖下鍋，小火慢熬，看著白色的糖塊融化、變黃、冒出細密的氣泡，顏色從蜂蜜色變成琥珀色。
何洪濤屏住呼吸，五花肉塊下鍋，滋啦一聲，糖漿均勻地裹在肉上，油光發(fā)亮。
“完美?！彼麧M意地點點頭。
加入料酒、生抽、老抽、八角、桂皮、香葉，倒水沒過肉塊，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接下來一個小時，廚房里彌漫著讓人走不動路的香氣。
何洪濤哼著歌，開始切白菜。蒜片爆香，白菜下鍋，大火快炒，沿著鍋邊淋一勺醋，刺啦一聲，酸香撲鼻。
他把菜端上桌，盛了米飯，正準備享用，門被捶響了。
不是敲門，是捶。那種用拳頭、用整個身體撞擊的捶。
“救命！開門！求求你開門！”
何洪濤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聲音他認得——隔壁租戶小劉，二十出頭，在附近的奶茶店上班。兩人唯一的交集是在樓道里碰到時會點頭打個招呼。
“怎么了？”何洪濤走到門邊，聲音發(fā)緊。
“他……他咬我！李哥突然發(fā)瘋，咬我胳膊！我好不容易掙脫，他……他摔倒了，脖子好像折了……求求你開門，求你——”
何洪濤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的聲控燈壞了，昏暗中，他看到小劉半張臉都是血，一只手捂著胳膊，指縫間滲出深色的液體。
順著小劉身后的方向，走廊盡頭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脖子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臉朝向自己的方向。
那是隔壁的另一個租戶，李哥，一個常年戴著耳機、何洪濤幾乎沒說過話的年輕人。
但讓何洪濤血液凝固的不是那個扭曲的姿勢。
是當小劉說“他脖子折了”之后，李哥的身體開始抽搐。
像觸電一樣，四肢不自然地抖動，然后——
李哥站了起來。
不，不是站起來。是像提線木偶一樣，手臂先撐地，然后膝蓋僵直地把自己撐起來，整個過程關節(jié)沒有彎曲。他的腦袋耷拉在一邊，頸椎折斷的白骨刺破皮膚露出來，但眼睛是睜開的。
渾濁的、布滿血絲的、直勾勾盯著何洪濤方向的眼睛。
“操。”何洪濤猛地把門關上，反鎖，還順手把鞋柜推過去頂住。
門外傳來小劉的尖叫，然后是沉重的撞擊聲，然后是……咀嚼聲。
何洪濤靠著門，渾身發(fā)抖。他想吐，但胃里翻涌的東西被恐懼壓了回去。他想喊，但喉嚨像被掐住一樣發(fā)不出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安靜了。
他幾乎是爬回餐桌前的。***已經涼了，油脂凝固在表面，看起來油膩又陌生。
窗外，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和警笛聲。
何洪濤盯著那盤***，突然意識到，這可能他吃到的最后一頓正常午飯了。
但他還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里。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至少，最后也是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