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姐，沒事的?！?br>阿霽從我身后走出來，聲音如常溫柔。他看了趙語棠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淡定，甚至帶著一絲期待。
“趙師姐，請多指教?！?br>趙語棠的飛劍來勢很快，帶著金丹初期的全部修為，劍光凌厲，直逼阿霽面門。臺下的弟子全在起哄，沒人真心看好他。畢竟他是筑基期，差了一個大境界，這勝負(fù)幾乎沒有懸念。
可是阿霽沒有躲。
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飛劍逼近三寸的時候，他抬手，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劍尖。
那一瞬間，趙語棠的表情就像見鬼一樣。
阿霽夾著她的劍，輕輕側(cè)頭，問：“師姐，還打嗎？”
趙語棠的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黑，最后猛地把劍抽回來，怒氣沖沖地跳下擂臺。周圍的弟子全都安靜了，沒人說話，每個人的眼神都變得很復(fù)雜。
阿霽走到我面前，又變回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他彎下腰，湊近我耳邊說：“師姐，我厲害不厲害？”
聲音撒嬌似的，尾巴都快翹起來了。
可我笑不出來。
剛才那一瞬間，我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冷酷。那不是少年人該有的表情，更像是對面站著的不是一個師姐，而是一只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蟻。
“阿霽。”我輕聲問他，“你剛才，想做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眨眨眼：“想證明給她們看，我不會給師姐丟臉?！?br>他說得太真誠，讓我?guī)缀跻嘈艅偛拍侵皇清e覺。
當(dāng)夜，我去他房間給他送藥膏。雖然他贏了比試，但我不確定他有沒有受傷。推門的時候他正坐在床邊擦手，看見我，立刻露出笑。
“師姐，你怎么來了？”
“給你送藥。”
“我沒受傷?！?br>“那也要看?！?br>我走過去，抓起他的右手，翻開手掌。手心什么都沒有，干干凈凈的。我松了口氣，正準(zhǔn)備放開，忽然看見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極淡的痕跡，像是一條黑色的線。
那條紋路只有指甲蓋長短，在黑夜里若隱若現(xiàn)，卻在接觸到我皮膚的瞬間消失了。
“這是什么？”我下意識抬頭看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表情比我還要無辜：“什么？”
“剛才有一條黑色的…”
“沒有呀?！彼咽直撤瓉砀踩サ亟o我看，“師姐你是不是看錯了?！?br>我不說話了。
他湊到我面前，很近，近得我能看見他睫毛上掛著的細(xì)小水珠。他剛洗過澡，頭發(fā)還濕漉漉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靈藥味。
“師姐。”他忽然喊我。
“嗯？”
“如果有一天…”他頓了頓，聲音很輕，“有人欺負(fù)你，我一定幫你全都還回去?！?br>我敲了一下他的腦袋：“說什么傻話，沒人欺負(fù)我。”
他沒反駁，只是笑了笑。
那笑看著很干凈，干凈得像月光。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轉(zhuǎn)身的那一瞬，我看見他背上的衣衫微微隆起，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皮下游走。我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時候，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
夜風(fēng)吹動窗外的樹葉，嘩啦啦響。
我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丟下一句“早點睡”，走出了他的房間。
走到走廊盡頭，我回頭看了一眼，門縫里透出溫黃的燈光，阿霽坐在燈下，背對著門口，似乎在低頭看自己的手。姿勢很專注，專注得不像是在擦藥。
我沒有多想，轉(zhuǎn)身回房。
只是那一夜，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我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頭頂是暗紅色的天空，腳下是碎裂的仙府。一個男人站在不遠(yuǎn)處，背對著我，周身纏繞著濃稠的黑霧。
他轉(zhuǎn)過身來，面容看不清，只露出一雙熟悉的眼睛。
那雙眼睛，和阿霽的一模一樣。
我猛地驚醒，后背全是冷汗。
窗外明月高懸，萬籟俱寂。我發(fā)現(xiàn)自己枕邊，不知何時多了一朵花。
：師姐，你醒啦？
花瓣是血紅血紅的，沾著露水，看著像是剛摘下來的?？涩F(xiàn)在是三更半夜，宗門里的靈圃早已鎖門，誰會這時候去采花？
我把花拿起來，指尖觸到花瓣的時候，它忽然變成了一滴殷紅的血珠，落在我的掌心。
我整個人僵住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停在門口。
然后響起阿霽溫柔的聲音：“師姐，你醒啦？”
他的手放在門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