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當選業(yè)委會主任那天下午，對門女人在家。有人敲門問鞋柜的事，她從門縫里說：我現(xiàn)在不放外面了。
那個鞋柜，在她家門口放了三年。
第1節(jié)：鞋柜
實木的，五層，深胡**，比樓道地磚的顏色還暗一個調(diào)。里面塞著七八雙鞋——男人的皮鞋、女人的運動鞋、一雙初中生穿舊了沒扔的籃球鞋，鞋幫上還留著干了的泥點子。最上面那層不全是鞋，堆著三個空花盆，一沓過了期的超市促銷廣告，和半盆枯死的綠蘿。綠蘿的葉子全黃了，藤蔓干成褐色，從盆沿掛下來，像一蓬焦了的電線。
宋寧記得這盆綠蘿三年前是活的。她剛搬來的第二天，對門女人在樓道里給綠蘿澆水，澆完順手把花盆擱在了鞋柜頂上。那天宋寧搬著一個紙箱經(jīng)過，側(cè)著身子才沒蹭到。
后來那盆綠蘿再沒人澆過。
鞋柜的位置卡在對門和她家大門之間，貼著她這邊的墻根，正正好好擋住消防栓。消防栓的玻璃門原本是整塊的，現(xiàn)在被鞋柜擠得只剩左邊一條縫，勉強能看見里面盤著的水帶。宋寧第一年找過物業(yè)，物業(yè)在電梯里貼了一張A4紙的整改通知，黑體字加粗寫著“請各住戶于三日內(nèi)清理樓道雜物”。對門男人第二天就把通知撕了，撕完團成一團，扔在電梯口的垃圾桶邊上，沒扔進去。鞋柜不但沒搬走，還往外移了五厘米。
宋寧去敲門。對門男人從門縫里露出半張臉，眼睛先看了看她，又越過她肩膀看了看那個鞋柜，還沒等她說完“消防栓被堵了”，就打斷了她。
“樓道是公攤面積，我也有份。我出過錢的，憑什么不能放？”
他說話不緊不慢，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說完就把門關(guān)上了，沒給她回一句話的時間。
那之后宋寧沒再敲過門。但她記住了他說這句話時的語氣——不是蠻橫，是理直氣壯。他是真的覺得自己占理。
第二年對門換了新鞋柜。舊的用了好些年，貼皮翹邊，隔板壓彎，換掉的包裝是一堆泡沫板和硬紙箱，他老婆在樓道里拆的，拆完泡沫板和紙箱在樓梯間堆了十來天。每天從旁邊經(jīng)過能看見的灰腳印踩在泡沫板上，他自己也從旁邊過，從來不順手帶下去。最后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