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斜拖在地上，洛稚棠的影子卻沒有跟著她站起。
那團影子還跪在主桌旁，雙手覆在黑玫瑰盆邊，像在等泥土里的血繼續(xù)往下滲。
我后背一點點冷下去。
洛稚棠也看見了。
她猛地回頭，眼神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墻壁深處終于傳來第二聲。
咚。
這一次，宴廳所有銀器同時顫響，像整座古堡把一口憋了三年的氣吐了出來。
老管事啞著嗓子說：“小姐，心廳醒了?！?br>洛稚棠閉了閉眼。
我聽見她很輕地吸了一口氣，再睜眼時，那點慌亂已經被壓進了眼底。
她伸手，抓住我的袖口。
“跟我走?！?br>我低頭看她的手。
這三年，她每次要我的血，都會先問一句疼不疼。她問得很輕，我也總說不疼。
現(xiàn)在我沒動。
“你先告訴我，心廳是什么。”
洛稚棠的指節(jié)收緊。
斐青珩從主桌后繞過來，臉色陰沉。
“稚棠，他已經壞了規(guī)矩?！?br>洛稚棠沒看他。
“我的人，我來處理?！?br>這句話落下，斐青珩停住了。
我卻沒有半點被護住的感覺。
她說我的人，和說我的杯，我的刀，我的藥，沒有區(qū)別。
我慢慢抽回袖口。
“我不是你的人。”
她的手空了。
長窗被風撞開，冷雨掃進宴廳，燭火成片撲滅。黑玫瑰盆里傳來細碎的裂聲，泥土塌出一個小坑，露出一截暗紅色的根。
那根像血管。
它在跳。
咚。
第三聲響起時，我左腕的傷口忽然裂開。
血沒有往下滴，反而像被什么牽住，細細一線，朝那盆黑玫瑰飄過去。
洛稚棠臉色徹底變了。
她撲過來按住我的腕，掌心冰冷。
“別看它。”
我看著她低下來的眼。
“洛稚棠，你到底拿我養(yǎng)了什么？”
她沒有回答。
雨聲灌進來，銀杯倒扣在桌沿，慢慢滾到地上。杯身停住時，映出我一張慘白的臉，也映出洛稚棠身后那團遲遲不起的影子。
影子抬起頭，對我張開了嘴。
沒有聲音。
可我看懂了。
它說，回家。
2 墻里那顆心
午夜過后，古堡走廊的燈一盞盞滅下去。
洛稚棠拉著我往北塔走，指尖扣在我腕骨上，力道很重。她走得快，紅裙擦過墻邊的銀燭臺，火苗被帶得往后一歪。
我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