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網之前，有個人先替我按了快進鍵。

是陳浩。

他在外面欠了賭場的錢。

不是網貸那種小錢，是線下的。

三十七萬。

追債的人堵到了醫(yī)院門口。

護士站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語氣是從沒有過的緊張："陳小姐，你趕緊過來吧，你弟弟在病房里跟人吵起來了，差點動手——"

他不是我弟弟。

但我沒糾正。

"我知道了。"

我沒去。

三天后，另一個電話打進來。

號碼很陌生。

"你是陳渝姐嗎？"

聲音很小，像怕被人聽見。

"我是陳小曼。陳浩的妹妹。就是……我**女兒。"

我沒說話。

"姐，我知道你恨我媽。但我求你，你能來一趟嗎？陳浩他……他瘋了。他跟那些放貸的說，只要我爸死了，他就能拿到保險金。他想——他要把我爸的呼吸機拔了。"

我握著手機，聽著對面的喘息聲。

"你多大了？"

"十九。"

十九歲。

我十三歲的時候在給我媽辦喪事。

"你在哪？"

"我在醫(yī)院外面，他們不讓我進去。"

"別回去。找個安全的地方等我。"

我掛了電話，撥了兩個號。

第一個，律師。

第二個，**。

下午兩點十七分，我到了醫(yī)院。

律師帶著一個公文包，**來了四個人。

病房門是鎖著的。

里面?zhèn)鱽黻惡频穆曇?，很尖，帶著哭腔?——你活著有什么用？你活著就是拖累！誰來管你？誰想管你？"

我抬腳。

門是我踹開的。

陳浩站在床邊，手搭在呼吸機的管子上。

錢桂花坐在角落里，臉上有一道紅痕，是陳浩打的。

我爸躺在床上，瘦得只剩骨頭，眼睛直直地看著天花板。

"陳浩。"

我說。

他轉過來，看見我身后的**，手縮回去了。

"姐……你聽我解釋——""不用。"

我從律師手里接過文件袋，打開，一張一張鋪在床上。

保單。

收據。

理賠記錄。

"這是十五年前，**和我爸聯手做的局。給我媽投保五十萬，受益人寫***名字。投保八個月后，我媽死了。"

錢桂花的臉白了。

"死因寫的是肝病。但我這里有一張收據。"

我把那張發(fā)黃的小紙片舉起來。

"農藥。我爸親手買的。死亡前三天。"

錢桂花從椅子上彈起來。

"你血口噴人！**就是病死的！你——""還有兩年的監(jiān)控錄像。你對一個重癥老人的**全在這里。每一天，每一分鐘。"

她的聲音斷了。

陳浩靠著墻，腿在發(fā)抖。

我爸閉上了眼睛。

"爸。"

他睜開了。

"我?guī)土四愣?。你覺得我是心軟，是愚孝，是被你拿捏了一輩子。"

"但你從來沒想過一件事——為什么我要你活著？"

他看著我。

"因為死了太便宜你了。"

他的眼淚從皺紋里流下來。

不是感動。

是真正的絕望。

**上前，給錢桂花和陳浩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