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到村委會的時候，廣場上又站滿了人。

消息傳得真快。

何**在會議室門口等我，臉上全是疲色：“秦總，里面請?！?br>
會議室的桌上攤著一堆文件。項目進度表、資金流水、施工合同。

“您看，”何**指著進度表，“村道已經(jīng)修了一半，冷庫地基都打好了，光伏設(shè)備已經(jīng)下了訂貨單。現(xiàn)在停工，損失超過六百萬?！?br>
我坐下，沒說話。

“鎮(zhèn)里的意思，希望您能繼續(xù)把項目做完。后續(xù)的**支持，鎮(zhèn)里都會協(xié)調(diào)?！?br>
“我家宅基地的事怎么解決？”

何**擦了擦汗：“可以協(xié)商。三叔那邊，我去做工作?！?br>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這是我從國土所調(diào)取的宅基地過戶簽字文件。”

何**拿起來看，臉色越來越白。

“這個簽字，”我指著文件上的簽名，“不是我的筆跡。當(dāng)時我在省城出差，有航班記錄和酒店入住記錄?！?br>
他的手又開始抖。

“何**，我沒簽過字，您怎么就批了？”

“這……這是三叔拿來的，他說你同意了……”

“他給了您多少錢？”

何**的額頭開始冒汗：“秦總，這事兒我有責(zé)任，我認(rèn)。但是項目的事……”

“我問您拿了多少錢。”

他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兩萬?！?br>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廣場上黑壓壓的全是人。

“宅基地的事不解決，我們沒什么好談的?！?br>
“秦總！”何**突然站起來。

我轉(zhuǎn)過身。

他撲通一聲跪下了。

“秦總，我求您了。這事兒是我辦錯了，我把錢退給您，我給您道歉。但是項目不能停，全村三百多戶都指著這些項目過日子?！?br>
我看著他跪在地上，六十多歲的人了，頭發(fā)都白了。

門突然被推開。

三叔沖進來，看見何**跪著，愣了一下，然后沖過來要拉他起來。

“老何，你跪他干什么！他******！”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秦默！你站??！”三叔在后面喊。

我推開門，廣場上的村民全看見了。

看見何**跪在會議室里，膝蓋還貼在地上。

人群開始騷動。

我走**階，穿過人群。

有人拉住我：“秦默，到底怎么回事？”

“問何**。”我說。

手機響了。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

“林總，縣紀(jì)委接到匿名舉報，說村里宅基地過戶程序違規(guī)?！?br>
“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上車。

發(fā)動機啟動的時候，從后視鏡里看見，三叔被幾個村民圍住了。

有人在指著他罵。

我開車離開。

路過村史館舊址的時候，那里還是一片荒地。

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鎮(zhèn)長。

“秦默，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想要回我家的宅基地，想讓侵占宅基地的人承擔(dān)責(zé)任，想讓整個程序重新來過?！?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