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了件外衣就往正廳跑。頭發(fā)披散著，腳上只穿著睡鞋，狼狽得不像個侍郎家的嫡女。但我顧不上這些——我得趕在我爹那個耿直性子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之前，攔住他。
正廳燈火通明。
我爹沈正清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他官居侍郎二十年，清廉得家徒四壁，最不怕的就是查。
“沈大人，”裴珩坐在上首，手里把玩著一只白玉扳指，聲音淡淡的，“有人舉報，說令嬡曾與蘇姑娘有過節(jié)。不知可否讓令嬡出來一見？”
“臣的女兒——”
“爹！”我快步走進去，在父親身邊跪下，“臣女沈妙，參見太子殿下。”
裴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是一種審視的目光，不冷不熱，像是一把鈍刀子在皮膚上慢慢刮過。我低著頭，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后頸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
“抬起頭?！?br>我抬起頭。
燈火下，裴珩的臉比宮宴那天看起來更冷些。他的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很薄，抿緊的時候幾乎是鋒利的。
“有人舉報你嫉妒蘇姑娘，”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說你想害她。”
“臣女從未害過蘇姑娘?！?br>“從未？”
“從未?！蔽艺f，“臣女以前確實愛慕過殿下，但那只是年少無知。如今早已想明白，殿下與蘇姑娘天造地設，臣女唯有祝福。若殿下不信，盡管徹查?！?br>裴珩沒說話。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的膝蓋開始發(fā)麻，久到燈火都燒短了一截。
然后他站起來，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黑色靴尖停在我視線下方，近得能聞到衣料上淡淡的龍涎香。
“沈妙，”他彎下腰，聲音壓得極低，只有我一個人能聽見，“你最好說的是實話。”
他走了。
御林軍撤出沈府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我癱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膚上，冰涼一片。
春草扶我回房，一路絮絮叨叨念著****菩薩保佑。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剛才那一瞬間，裴珩彎腰湊近我的時候，我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東西。
那里面有憤怒，有猜疑，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興味。
那種興味讓我害怕。
因為在原著里，裴珩一旦對什么事情產生興趣，就會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