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衣服，深灰色的大衣，頭發(fā)精心打理過，整個人神采飛揚，眼角的笑意甚至還沒來得及收干凈。
看到江月，他的表情頓了頓，笑意褪去，重新?lián)Q上那種她熟悉的冷淡。
“你沒睡好？”他隨口問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是問候一個不太熟的同事。
江月沒有回答。她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朝夕相處三年的男人，此刻陌生得令人心驚。
“星辰，”她輕聲開口，“昨晚……”
“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他打斷她，走到沙發(fā)邊坐下，動作自然得像是回到自己家——這本來就是他的房子。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張***，放在茶幾上，推到她面前。
“里面有五百萬?！?br>江月的睫毛顫了顫。
“什么意思？”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陸星辰抬起眼，看著她的目光平靜而冷漠，像在看一個終于可以清理掉的舊物。
“溪月回來了?！?br>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連語氣都變得溫柔了幾分。是提到那個名字時，不自覺的溫柔。
“江月，這三年你做得不錯。但你應(yīng)該比誰都清楚，你只是一個替身?！彼⑽⑼ｎD，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不想在這件事上浪費太多時間，“現(xiàn)在正主回來了，替身就該退場。這個道理，不用我教吧？”
江月站在原地，手腳一寸一寸地涼下去。
三年。
她陪了他三年。他加班到深夜，她煮好熱湯等他到凌晨；他應(yīng)酬喝吐了，她一勺一勺喂他醒酒湯，給他擦臉換衣；他偶爾心情好，把她摟在懷里，喊的不是她的名字，是“溪月”。
她聽見了，卻裝作沒聽見。
她以為只要足夠愛、足夠能忍，總有一天，他會看到她?？吹浇?，而不是那個影子。
可她錯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陸星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沒有一絲溫度，“這房子、車子，所有東西都是我的。你可以把你自己的私人物品帶走，其他的留下。今天之內(nèi)搬完。”
他從大衣內(nèi)袋里掏出一個信封，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個穿白裙的女孩笑容溫柔，黑長直，眉眼間和江月有七分相似。只是那女孩笑起來更明媚，更像春日里的陽光。
而江月，不過是陽光拖在地上的影子。
“這個人，從來都是她?！标懶浅桨颜掌^來讓她看清，然后收回口袋里，“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不是嗎？”
江月沒有說話。
她只是覺得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點一點收緊，緊到無法呼吸。她以為心碎會是劇烈的痛，可真正到了這一刻，她卻發(fā)現(xiàn)心死是無聲的。
像一根弦，繃得太久，斷了。
不響，只有無盡的空。
“五百萬你拿著，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标懶浅睫D(zhuǎn)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今天之內(nèi)搬走，鑰匙放在玄關(guān)?！?br>門關(guān)上了。
這一次，他沒有回來。
江月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茶幾上那張***。它安靜地躺在玻璃臺面上，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她忽然彎起嘴角，笑了一下。
三年，換一張卡。
她沒哭，也沒鬧。她彎腰拿起那張卡，看都沒看，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然后她轉(zhuǎn)身走進臥室，從衣柜最底層翻出她來時帶來的那個舊行李箱。
來的時候，箱子里只有幾件換洗的衣物。
走的時候，也只帶走這些。
她換掉了那身小白裙，套上自己原來的牛仔褲和衛(wèi)衣。她把頭發(fā)扎起來，不再披散成他要求的模樣。鏡子里的人一下子變了，不再像任何人，只像她自己。
原來她差點忘了，自己長什么樣。
收拾完所有東西，她站在玄關(guān)，最后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年的地方。客廳的窗簾是她選的，沙發(fā)上的抱枕是她買的，廚房里還有她昨天熬的排骨湯，涼透了，油花凝固成白色的膜。
她做的所有事，最終都成了泡沫。
江月掏出手機，打開通訊錄，找到那個置頂了三年的名字。
“陸星辰”——沒有昵稱，沒有備注，就是他最初存進去的樣子。
她點進去，選擇“刪除***”。
然后她打開微信，找到那個對話框。最后一條消息是她昨天發(fā)的：“星辰，蛋糕做好了，等你回來。”
他沒有回復(fù)。
她把聊天記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