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芒。

顧星辰偷偷地看著他。

六年前的程川，還有點少年人的單薄。他總是一個人坐在畫室的角落里，安靜地畫那些沒有人能看懂的抽象線條。別的同學畫靜物，畫石膏，畫窗外的風景，只有他的畫里永遠是糾纏的、纏繞的、不斷旋轉的深藍與暗金。

美術老師看不懂，同學們也覺得他“怪”。

只有顧星辰，某天放學后，在他沒來得及收起的畫本前站了很久很久。

“你在畫什么？”她問。

程川抬頭看她。那是她第一次直視他的眼睛——少年的眼睛是淺褐色的，在夕陽光里近乎透明，像某種古老而珍貴的琥珀。

“宇宙。”他說。

后來她才知道，程川十四歲就確定了保送美院的名額，是所有人眼里的天才。可是天才的世界里，大約也是很孤獨的。他畫的那些“宇宙”，其實是他觀測到的某種內心的秩序——一種不需要語言、只需要色彩和線條就能表達的真理。

那一年，顧星辰十七歲，即將參加高考，即將離開這座城市。

她什么都沒說。

只是在那之后，每天放學后都會在畫室里多待一會兒。有時畫畫，有時只是看書。程川也總是在那里。他們很少交談，但那種安靜的共處，卻比任何話語都更讓人安心。

直到她離開那天。

臨走前，她在他畫架的邊角上貼了一張便利貼。

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等我回來?！?br>
沒有署名，沒有解釋。

然后她去了南方的美術學院，四年本科，兩年研究生，期間拿過幾次不大不小的獎，有過一段無疾而終的戀情，最終選擇回到這座城市。

不是為了他。她這樣告訴自己。只是因為這里是她生長的地方，只是因為這里的冬天會下雪。

可是當她以助教身份重返**美院的第一天，在分派導師的通知上看到“程川”兩個字的時候，她的心跳聲大到幾乎震破耳膜。

那個名字像一顆在胸腔里引爆的**。

六年前她留下的那張便利貼，她沒有問過他有沒有看到。她也沒有問過他，記不記得那個總是在角落里安靜畫畫的女孩。

她只是把自己收拾整潔，穿上最得體的裙子，走向那間指定的畫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