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除非有人刻意讓她忘記。
第三章
林晚回到家的時候，鑰匙在鎖孔里轉(zhuǎn)了三圈才擰開。老房子的門鎖早就銹了，母親說過好幾次要換，每次都是“下周換”，直到去世也沒換成。
屋子里有一股潮濕的霉味。陳敏去世才一個月，這間兩室一廳的小房子已經(jīng)開始衰敗。墻角滲水的印子擴大了一圈，廚房的水龍頭擰不緊，滴水聲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格外清晰。林晚站在玄關，忽然意識到這間房子比她記憶中矮了許多。她六歲時覺得天花板好高，母親要站在凳子上才夠得到吊燈；現(xiàn)在她一伸手就能摸到燈罩。
她去了母親的臥室。床已經(jīng)空了，被褥在她回來辦喪事那天就打包捐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床板和落滿灰的床頭柜。床頭柜的抽屜她上次翻過，只找到一些零錢、過期藥和一支沒有蓋帽的潤唇膏。但這次她蹲下來，伸手摸到了抽屜最深處——有一道裂縫，手指能探進去。
她從裂縫里勾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只舊手機，諾基亞的直板機，屏幕已經(jīng)碎了半邊，后蓋用透明膠粘著。林晚找了半天充電器，最后在電視柜下面的雜物箱里翻出一個萬能充，夾上電池，紅燈亮了起來。
充電的時候她坐在母親的床上等。窗外的天光一點點暗下去，對面的樓亮起了燈。她想起很多個這樣的傍晚，母親坐在這個位置看電視，音量開得很小，因為林晚在隔壁房間寫作業(yè)。偶爾有電話打進來，母親會走到陽臺上接，壓低聲音說幾句，然后匆匆掛掉。林晚從門縫里看過，母親講完電話總要在陽臺上站一會兒，看著樓下的街道發(fā)呆。
她那時以為母親在看父親有沒有回來。
電池充了半小時，林晚按下開機鍵。屏幕亮起，刺眼的藍光照亮了她半張臉。手機里沒有電話卡，但存儲卡還在。她翻了翻通訊錄，存了幾個號碼，備注都是“王姐李工物業(yè)”之類的工作關系。她又翻了翻短信，大多是***的通知和垃圾廣告。
最后她打開了相冊。
里面有十七張照片。林晚一張張翻過去，手指漸漸發(fā)抖。
第一張是醫(yī)院的走廊，深夜，只有頂燈亮著，一個男人的背影靠在墻上。第二張是某個飯店的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