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下?lián)旆蚓?/h1>
他說他叫謝硯,江州來的商客,路上遭匪,才摔下山。
我不信。
商客哪有軟甲?商客哪有令牌?商客受傷醒來第一件事不是問貨物,是摸刀。
但我也沒拆穿,我有我的算盤。
我救了他,他住我家。只要拖過周員外來提親的日子,我叔父就沒法把我塞給老頭。
我娘也急。
她端著簸箕進屋,看了謝硯一眼:
「小謝啊,我們阿梨會做飯,會算賬,還能打架。娶她不虧。」
謝硯低聲道:「嬸子,在下已有婚約?!?br>
我**簸箕差點扣他頭上。
「有婚約你摔我們村干啥?」
我趕緊攔住。
謝硯看向我:「姜姑娘,救命之恩我會還?;橐龃笫拢?*戲?!?br>
我說:「你們城里人真麻煩。我們村撿到就算緣分?!?br>
他說:「緣分也不能強求。」
我點頭:「行,那你直接給我一千兩?!?br>
謝硯一頓。
我掰著手指算給他聽:
「救人、吃食、照看,再加我為了你拒掉周員外,一千兩不多?!?br>
他沉默片刻:「周員外是誰?」
「年六十,九房妾,缺第十房?!?br>
謝硯眉頭皺起:「**要賣你?」
「不是我娘,是我叔。他說我爹欠他錢。」
謝硯問:「欠多少?」
「二十兩?!?br>
他看了我一會兒:「行,我給你一千兩,你別嫁周員外?!?br>
我樂了,拿著這一千兩,何愁贅不到男人!
......
謝硯養(yǎng)了一個月,已經(jīng)能下地。
他日日坐在院里曬太陽,手里拿著那本賬冊翻看。
我坐在石磨旁磨豆子。
他問我:「你爹,是不是叫姜河?」
我手里的磨桿停住。
「你怎么知道?」
他翻開賬冊一頁:「里面有,青崖村姜河?!?br>
我走過去。
他指著給我看,上面寫著幾個苦力名字,姜河排在第三。
后頭寫著:沉江,抵罪。
我盯著「抵罪」兩個字,嗓子發(fā)堵。
謝硯低聲道:「江州鹽道有人吞軍糧,再拿苦力頂罪。我就是來查此事,路上遇襲的?!?br>
「你是官?」
他沒答,我就當他默認。
我問:「查清了,我爹能不能洗冤?」
「能?!?br>
「害他的人呢?」
「按律問罪?!?br>
我看著他:「謝硯,你若替我爹翻案,我便不逼你入贅?!?br>
謝硯說:「好。」
我又補了一句:「你不入贅,我自己去招贅。」
他臉色不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