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貨架大半都沉在黑暗里，像一張張蹲著的影子。
迷迷糊糊間，我聞到一股淡淡的、老式桂花頭油的香味。不是香水味，是舊時候女人梳頭用的、稠稠的頭油味，很柔，很舊，帶著一股霉氣，飄在空氣里，不飄不散，就圍著我的后腦勺轉。
我猛地醒過來，店里門窗緊閉，風都進不來，沒有外人，我從來不用頭油，連護膚品都不擦。這香味，來得沒有來路，沒有去處，就懸在我身后。
我屏住呼吸，慢慢轉頭，香味是從貨架最底層，那把桃木梳的方向飄過來的。底層最暗，燈照不到，梳子躺在紅絨布上，黑沉沉的，像一灘凝固的影子。
我起身走過去，手電筒按亮，光柱照過去，桃木梳安安靜靜躺在絨布上，沒有異樣，包漿溫潤，卻比白天更涼，像剛被人握過很久。我剛要轉身收回手電，余光猛地一刺——梳齒上，纏著幾根長長的、烏黑的頭發(fā)，不是一根兩根，是一小縷，纏在梳齒間，還帶著一點點濕意，像剛從頭上梳下來的。
這把梳子收進來的時候，我戴著橡膠手套，里里外外擦了三遍，梳齒縫都用牙簽挑干凈了，干干凈凈，沒有一根頭發(fā)，絕對不可能憑空長出來。
我的心跳瞬間頂?shù)缴ぷ友?，手心冒汗，手電筒的光都開始抖。我屏住呼吸，伸手剛要撥開那縷頭發(fā)，指尖還沒碰到梳齒，還差半寸距離，店里的燈，突然閃了三下。
一明，一暗，一明。
每暗一下，整個小店就徹底掉進漆黑，連手電光都像被吞了。第三下暗下去，燈，徹底滅了。
一片漆黑里，桂花頭油的香味瞬間濃得嗆人，稠得像霧，糊在鼻子上、喉嚨里，喘不過氣。沒有風，可我后腦勺的頭發(fā)，突然一根一根，自己豎了起來，發(fā)根發(fā)涼。
緊接著，一只冰涼、纖細、沒有溫度的手，輕輕搭在我的后腦勺上。不是碰一下，是穩(wěn)穩(wěn)貼著，五指慢慢分開，動作輕得不能再輕，**我的頭發(fā)里，指腹貼著我的頭皮，像在給我，慢慢梳頭。
一下，一下，慢得均勻，和活人梳頭，一模一樣。甚至能感覺到，梳齒劃過我的頭皮，冰涼，順滑，帶著木刺的澀感，一下，又一下，梳得整整齊齊。
我僵在原地，渾身冷汗，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