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拾荒供我讀完大學。

婚禮那天,岳父岳母看見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蘭姐,您還記得我們嗎?"

全場死寂。

我牽著母親那雙粗糙的手,看向臺下那群剛才還在嘲笑她"破布袋"的親戚。

"剛才是哪位說,讓我媽從后門走的?"

"下面有請新郎母親,周秀蓮女士上臺。"

司儀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

我轉(zhuǎn)頭看向賓客席最后一排。

那個位置是空的。

我媽一早就到了酒店,剛才還在化妝間。

我朝伴郎使了個眼色,讓他去找。

臺下,我岳父岳母同時站了起來。

"秀蓮?"

我岳父的聲音抖了一下。

"司儀剛才念的是周秀蓮?"

我岳母一手撐住桌子,半張臉都白了。

滿場賓客都看過來。

我有點懵。

蘇曼也懵了。

她拉了拉我的袖子,小聲問:"爸媽這是怎么了?"

我搖頭。

"我也不知道。"

我岳父叫蘇建國,在本市做建材生意,身家?guī)讉€億。

我岳母林淑芬,精明強干,常年戴一副金絲眼鏡。

這兩個人,什么場面沒見過。

可此刻,他們兩個人,站在主桌前面,像被釘住了一樣。

蘇建國先反應過來,他大步往舞臺走。

林淑芬緊跟其后。

"建國,你冷靜一點。"

林淑芬一邊走一邊說。

"我冷靜不下來。"

蘇建國頭也不回。

"二十多年了,我就想找她。"

蘇曼的姑姑蘇玉華,坐在第二桌,鼻子里"嗤"了一聲。

"建國是不是糊涂了?這種小事親自上臺?"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附近幾桌都聽見。

我看了她一眼。

沒說話。

她旁邊坐著她女兒蘇雅,二十五六歲,一身寶藍色禮服。

蘇雅低頭玩手機,頭都沒抬。

司儀也愣住了,拿著話筒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朝他點了點頭。

"再等一分鐘。"

我說。

后門那邊推開了一道縫。

我媽被伴郎攙著,從過道里慢慢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新衣服,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

可那雙手,藏不住。

那是常年撿瓶子、撿紙殼磨出來的手。

骨節(jié)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