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入宮
“林清月，年十六，父林文遠(yuǎn)，正五品翰林院侍讀學(xué)士。”
太監(jiān)尖細(xì)的嗓音在儲秀宮前殿回蕩，被點到名字的少女們依序出列。排在末尾的鵝黃襦裙少女微微抬頭，露出一張清秀但不算驚艷的臉。
“這就是那個翰林之女？長得也忒普通了。”旁邊的粉衣少女低聲對同伴說。
“聽說她父親得罪了李相，這次選秀不過走個過場，肯定落選的?！?br>低語聲如蚊蠅，卻清晰地鉆進(jìn)林清月耳中。她垂眸，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鋒芒。
前世，她也以為這只是一場過場。
那時她謹(jǐn)遵父訓(xùn)，不敢展露半分才華，在殿選時故意將茶灑在裙上，如愿落選回家。本以為能平安一生，卻不料三年后父親因“***”下獄，全家流放。她在流放路上病重離世，再睜眼，竟回到了入宮選秀這一天。
老天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那這一世——
“民女林清月，參見皇上、太后、皇后娘娘?！?br>她盈盈下拜，動作標(biāo)準(zhǔn)得連教導(dǎo)嬤嬤都挑不出錯。抬頭時，目光不卑不亢地迎上高座上的幾人。
皇帝趙珩不過二十五六，眉目英朗，但眼神有些散漫，顯然對選秀興致缺缺?；屎蠖饲f含笑，眼底卻藏著審視。最引人注意的是左下首的淑妃李氏，李相之女，一襲絳紫宮裝，珠環(huán)翠繞，正用團(tuán)扇掩著半張臉，目光如打量貨物般掃過殿中少女。
“可讀過什么書？”皇后溫和問道。
“回娘娘，略識幾個字，讀過《女誡》《女訓(xùn)》。”
典型的閨秀回答。淑妃輕笑一聲：“翰林之女，就只讀這些？”
這話暗藏機鋒。若說讀得多，顯得輕狂；若說讀得少，又顯得家學(xué)不精。
林清月垂眸：“父親常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但民女愚鈍，總覺得《女誡》太過深奧，倒不如《詩經(jīng)》中‘關(guān)關(guān)雎*’易懂些，至少知道夫妻當(dāng)如雎*，一生一世一雙人?！?br>話音落，殿中有片刻寂靜。
一生一世一雙人，在這三宮六院的深宮說出這樣的話，簡直是不要命了。
皇后微微蹙眉，淑妃嘴角勾起冷笑，只等皇上發(fā)怒。
誰知趙珩原本散漫的目光卻聚了聚，忽然輕笑：“一生一世一雙人？你倒是敢說。”
“民女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