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天告別冬天
蘇婉柔也看到了來人,她臉上的惡毒笑容瞬間凝固。
陸宴鳴。
陸宴禮的哥哥。
這個早已因車禍死去多年的男人,一步步走了進來。
他先是掃了一眼被綁在椅子上奄奄一息的我,視線緩緩移開,最終落在了陸宴禮身上。
陸宴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向后倒退了好幾步。
蘇婉柔早已縮到了角落,嚇得渾身發(fā)抖。
陸宴鳴徑直走向我,干凈利落的將我抱起。
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輕輕裹住了我瑟瑟發(fā)抖、布滿傷痕的身體,動作很輕,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你終于來了……”
我喃喃低語。
根據上一世的記憶,我早就知道,陸宴鳴沒死。
不僅沒死,他改成了享譽海外的陸氏集團總裁。
而且,當年的車禍,不是意外……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在決定離開的第一天,我就憑借上一世的記憶聯(lián)系到了他。
“對不起夏夏……****?!?br>
意識逐漸陷入黑暗,他慌張的叫著我的名字,抱著我轉身就走。
經過面無人色的陸宴禮身邊時,他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弟弟,賬,我們慢慢算?!?br>
再次睜眼時,我躺在床上,手腕和額角的傷已經被妥善包扎。
“醒了?”
低沉的男聲在床邊響起。
我微微偏頭,看到了坐在床邊的陸宴鳴。
“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特別不舒服?”
他很自然地用手背貼了貼我的額頭試探溫度,動作熟稔又克制。
我搖了搖頭,想說話,喉嚨卻干澀得發(fā)不出聲音。
他立刻起身,倒了杯溫水遞到我唇邊。
“你昏睡了兩天?!彼粗?,聲音溫和,“醫(yī)生說你失血過多,需要靜養(yǎng)?!?br>
“這里是城西的別墅,很安靜,不會有人來打擾?!?br>
“對不起,我還是來晚了一步?!?br>
他突然低頭,語氣歉疚。
我看著這張與陸宴禮有幾分相似,卻更加沉穩(wěn)的臉,笑了笑。
“你動作很快,畢竟要從國外趕回來?!?br>
“你看,我這不是活的好好的?”
“陸學長,托你調查的事,你查的怎么樣了?”
陸宴鳴微微一怔。
從我變傻開始,我忘記了很多人,包括他。
學長這個稱呼,我很久沒叫了。
他沉默了片刻,從旁邊拿起一個平板電腦遞到我面前。
“當年我出事那場車禍,確實不是意外?!?br>
“是陸宴禮?!?br>
“他為了獨吞陸家,在我車上動了手腳。”
“我命大,被一對海外**救了,但重傷昏迷了很久,醒來后……什么都不記得了?!?br>
“直到你聯(lián)系我,給我發(fā)的證據和視頻,我才猛的想起來,我是誰……”
他指了指那些**照和文件。
“我開始暗中調查。查那場車禍,查陸宴禮,也查……你。”
他的目光落回我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起清晰可見的心疼和愧疚。
“你父母車禍,確實不是意外,是蘇婉柔酒駕肇事逃逸。”
“你父母的保險金,也是陸宴禮利用監(jiān)護人的身份轉移的?!?br>
“這些年……你在他們手里受苦了?!?br>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忽然輕輕握住了我放傷痕累累的手,紅了眼眶?!?br>
“對不起,夏夏。”
他紅著眼眶,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
“我以為我娶了蘇婉柔,可以讓她更好的照顧你……”
“我信錯了人,沒想到,我是親手把一條毒蛇送到了你身邊?!?br>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中的心疼,心里沒有震驚,只有疲憊。
果然如此。
我所以為的一切,都是假的。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大顆大顆地,順著眼角滑落,迅速打濕了枕頭。
我沒有發(fā)出哭聲,只是安靜地流淚。
陸宴鳴像是被我的眼淚燙到,松倉皇地抬手,用指腹輕柔地擦拭我不斷滾落的淚珠。
“別哭,夏夏。”他低聲哄著,自己的眼眶卻也紅得厲害,“都過去了。我回來了,以后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br>
我看著他,任由眼淚流淌,然后,很慢很慢地,點了點頭。
我信他。
至少在這一刻,我相信這條從地獄爬回來的路上,我不是一個人。
陸宴鳴終于稍稍松了口氣。
“好好養(yǎng)身體,什么也別想?!彼穆曇艋謴土酥暗某练€(wěn)。
“剩下的事,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