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章之上
弦音好像都凝滯了。
魏獻放下手中酒盞,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長姐蹙起眉來。
她就坐在我的身側(cè),見狀悄悄拉住我的衣袖,與我耳語:
「月逢,那可是魏侯,你不是一心愛慕魏侯嗎?」
「如今他愿意娶你,你還不趕緊謝恩?」
只有皇上,懶洋洋地斜靠在軟椅上,眼底浮現(xiàn)幾分興味。
「魏卿,四小姐說的可是她對你無意啊?!?br>
「那朕到底該聽誰的呢?」
魏獻很快便回過神來。
「那日與臣相見的,確實是楊四小姐。」
他總能面不改色地扯謊。
比如此刻,他道:
「四小姐面子薄,不愿承認此事,皇上就莫要逼迫她了?!?br>
「臣征戰(zhàn)沙場數(shù)年,從未求過什么,唯一奢求便是四小姐,請皇上恩準?!?br>
他生怕長姐遭皇上懷疑,做足了深愛我的樣子。
長姐抿唇輕笑,擺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溫婉模樣。
「四妹妹與侯爺確有情意,此事我亦是知曉」
「妹妹無需羞澀。你與魏候,郎才女貌,也算是天作之合?!?br>
魏獻聽見她這番話后,眼神稍黯。
長姐只作不知,低聲催促我:
「月逢,莫再遲疑?!?br>
「若惹皇上生疑,對你我都不好?!?br>
可這一次,我不想再介入她的因果。
她既能做出私會之事,便該由自己擔(dān)著,何苦將我拉入泥沼。
面對皇上興味盎然的目光,我堅定地道:
「臣女并非羞澀,是實在對魏候無意?!?br>
「那日戌時臣女就在府中,請來仆婢一問便知。」
我話已至此,周遭竊竊私語之聲漸起。
魏獻的眉越蹙越緊,似是從未認識過我一般,將我看了又看。
一陣涼風(fēng)將燈火吹得明滅,皇上沉吟片刻,淡淡道:
「楊四小姐如此言之鑿鑿,那看來不是她了。」
「既不是她,」他的眸光一轉(zhuǎn),沉沉落在長姐身上,「看來與魏候相會之人,便是楊大姑娘了?!?br>
長姐的神色一僵。
若她認下,便斷了入宮的可能。
她攥著袍角,指尖都泛出青白。
慌忙之間想答話時,忽有一道低沉的男音響起。
語帶呵責(zé),是在斥我。
「逆女,做了事不敢承認,還妄想推到你長姐身上?」
「楊家平時就是這么教導(dǎo)你的嗎?」
說話之人,是我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