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噪音之外，這棟樓里其他的聲響。極細微的，窸窸窣窣的，像是很多只腳在木板下、在墻壁夾層里……爬行。
又來到一個房間門口。這扇門保存得相對完整，深褐色的木門上，似乎還有些模糊的暗紅色污漬。周浩上前擰了擰門把手，鎖死的。
“嘿，就這間了！咱們來個刺激的，家人們看好了，我這就把它弄開，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秘密！”他從隨身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小型撬棍。
彈幕一片沸騰。
「來了來了！高能預警！」
「浩哥工具準備挺全?。　?br>「旁邊那女的離那么遠，真掃興?！?br>林子衿的眉尖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看到門縫下方，有一線更深的陰影蔓延出來，不是灰塵，粘稠的，幾乎要流淌。那股鐵銹腐爛的氣味，在這里驟然濃烈，絲絲縷縷鉆進鼻腔，令人作嘔。
她終于開口，聲音不高，但在突然安靜下來準備“干大事”的走廊里，清晰得有些突兀：“這間，最好不要進?！?br>周浩動作一頓，扭頭看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誚和被打斷興致的惱怒：“林子衿，你什么意思？害怕了就自己下樓等著，別在這里礙手礙腳，影響我們直播效果。”
蘇娜也撇了撇嘴，小聲嘀咕：“裝神弄鬼?！?br>林子衿沒理會他們的嘲諷，只是看著那扇門，又重復了一遍，聲音依舊平直：“里面不對?！?br>“不對？有什么不對？”周浩嗤笑，用撬棍點了點那污漬斑駁的門板，“我看你是自己膽子小，看什么都覺得不對。觀眾朋友們都等著呢，今天我們非進不可！讓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探險！”
他不再看她，示意跟拍的VJ找好角度，自己將撬棍尖端卡進門縫。蘇娜重新舉起補光燈，臉上混合著緊張和興奮。
林子衿不再說話了。她甚至又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幾乎貼上冰涼的墻壁。手指在口袋里收緊，銅錢邊緣硌著指腹，微微的疼。她不再看門，也不看周浩，目光緩緩上移，落在周浩頭頂上方，那片被補光燈照亮的天花板。
那里，原來有一盞早已破損的西式吊燈鐵架，蒙著厚厚的蛛網(wǎng)和灰絮。
而此刻，在鐵架和天花板交接的陰影里，悄無聲息地，垂掛下一樣東西。
開始只是一個模糊的、與深色**幾乎融為一體的輪廓。然后，慢慢地，在鏡頭無意中掃過、觀眾尚未察覺的瞬間，那輪廓變得清晰——一個人形的、倒吊著的白影。沒有面孔，或者說面孔的位置是一片凹陷的黑暗，長長的、濕漉漉的黑色頭發(fā)垂下來，發(fā)梢?guī)缀跻龅街芎频你y發(fā)。它安靜地懸掛在那里，隨著不知從***的微弱氣流，極其輕微地搖晃。
像一只沉睡的、倒掛的蝙蝠。
但林子衿知道，它“醒”著。她能感覺到，那團面孔位置的黑暗，正“看”著下方毫無所覺、正用力撬門的周浩。
周浩撬得興起，門板發(fā)出嘎吱的**，門縫在擴大。他嘴里還在不停說著：“快了快了！家們?nèi)?，見證奇跡的時刻……”
鏡頭，又一次掃過了天花板，為了拍周浩用力的特寫，不可避免地，將那個倒吊的白影納入了畫面邊緣。
起初，彈幕只是零星飄過。
「等下，浩哥頭上……是什么東西？」
「**？！天花板上！有東西！」
「道具嗎？節(jié)目效果？」
「鏡頭拉近點！看不清！」
然后，是短暫的凝滯。仿佛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人，都在那一瞬間屏住了呼吸，大腦在努力處理這突兀出現(xiàn)的、超出“劇本”預期的影像。
下一秒，彈幕轟然炸開，以近乎瘋狂的密度完全覆蓋了屏幕：
「**操操?。。?！那是什么？?。?！」
「倒吊著！是個女的？！」
「特效？？？這**也太真了?。?！」
「頭發(fā)在動！它在動?。?！」
「啊啊啊啊啊啊啊——！?。　?br>「節(jié)目組**！這特效炸裂！」
「浩哥快抬頭看?。。。∧泐^上?。?！」
然而，專注于撬門、并且背對著鏡頭的周浩，以及緊挨著他、視線被遮擋的蘇娜，還有注意力全在拍攝角度的VJ，都沒有第一時間看到彈幕的瘋狂警告，也沒有立刻察覺頭頂?shù)漠惓?。只有補光燈的光，無意中勾勒出那白影更加清晰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