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在這里，心臟像被**了一下，卻還得低下頭，扯出一個無措又難堪的笑。
然后聽見周圍**們善意的附和，聽見蘇清婉“阿姨別這么說”的嬌嗔，聽見自己心里那點卑微的期待碎成齏粉。
“既然這么喜歡她——”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平靜，清晰，甚至帶著一絲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涼意。
我抬起手，在母親驚訝的目光、蘇清婉微微睜大的眼睛，以及周圍賓客尚未反應(yīng)過來的注視中，走向不遠處的控制臺。
指尖按下。
悠揚的**音樂戛然而止。
整個宴會廳瞬間陷入一片突兀的寂靜。所有交談停駐，所有目光聚焦。
我轉(zhuǎn)過身，面向表情僵住的母親，和眼神里飛快掠過一絲錯愕的蘇清婉。
微微偏頭，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楚：
“要不您認她當女兒?！?br>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回母親臉上，輕輕勾起嘴角。
“我搬出去？”
死寂。
林婉蓉保養(yǎng)得宜的臉頰肌肉**了一下，像是沒聽清：“你……你說什么？”
“我說，”我拿起侍者托盤里一杯香檳，指尖冰涼，心口卻有一團火在燒，越燒越旺，“媽您這么欣賞清婉，處處拿我跟她比，覺得她哪兒都比我好，比我更像您女兒。那正好——”
我上前一步，香檳杯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我給您騰地方。從今天起，蘇清婉就是您親閨女。這套房子，這個家，還有您眼里‘懂事貼心’的一切標準，都留給她。”
我笑了笑：“我不配，也不想要了?！?br>“葉知微！”林婉蓉終于反應(yīng)過來，聲音拔高，帶著被當眾頂撞的羞惱，“你瘋了嗎？今天是你生日，多少客人看著！快給你蘇阿姨和清婉道歉！然后給我回房間去！”
又是這樣。
永遠是這樣。不分青紅皂白，永遠是我葉知微的錯，是我不懂事，是我發(fā)瘋。
前世我怕極了這種眼神，怕極了在眾人面前丟臉，怕極了被貼上“不懂事”的標簽。所以我一次次低頭，一次次認錯，一次次把委屈咽回肚子里。
咽到最后，心都空了，死了。
“道歉？”我重復(fù)了一遍，仿佛聽到什么笑話。我看向臉色微微發(fā)白、正咬著唇泫然欲泣的蘇清婉，又看向不遠處聞聲走來的父親和哥哥，以及他們身后那些或詫異、或好奇、或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
“我為什么要道歉？”
我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小錘子，敲在每個人耳膜上。
“因為在我的生日宴上，我這個壽星，反而成了**板？”
“因為從小到大，我**進步，您說‘清婉又是第一’；我拿到offer，您說‘清婉被三家爭著要’；我今天穿件新裙子，您也要說‘清婉穿粉色更顯嫩’？”
我每說一句，林婉蓉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周圍賓客的眼神也漸漸變了。
“知微姐，你別這樣……”蘇清婉適時開口，眼淚要掉不掉，上前想拉我的手，“阿姨不是那個意思，今天是你的好日子，都怪我不好，我不該來的……”
“你確實不該來?！蔽冶荛_她的手，聲音冷了下去。
蘇清婉的手僵在半空。
“這是我的生日宴，不是你的個人秀場?！蔽铱粗难劬?，試圖從那雙總是水霧氤氳的眸子里，找出哪怕一絲真實的情緒，“蘇清婉，你累不累？裝了二十多年，還沒裝夠嗎？”
“葉知微！”我哥葉明軒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搖搖欲墜的蘇清婉拉到身后護住，瞪著我，“你吃錯藥了？沖清婉發(fā)什么火？媽說錯了嗎？你看看你今天像什么樣子！一點小事就上綱上線，讓全家跟著你丟人！”
小事。
又是一句“小事”。
前世我就是被太多這樣的“小事”凌遲死的。
我看著哥哥，這個血緣上最親近，卻永遠站在蘇清婉那邊指責(zé)我的男人，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丟人？”我輕輕重復(fù)，然后抬眼，看向父母，“覺得我丟人的，現(xiàn)在就可以離開。門在那邊，不送?！?br>“你——！”葉明軒氣得臉色鐵青。
“夠了?！蔽野秩~國華終于開口，他臉色沉肅，走到我面前，審視著這個似乎一夜之間變得陌生的女兒，“知微，有什么話，我們回家再說。先切蛋糕，別讓客人看笑話?！?br>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