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不還在老家么？讓她帶，省得你天天累得跟個陀螺似的。"
"樂樂戶口在這兒。"
"戶口能遷回去。"
"她在這邊***上得好好的。"
"小孩子換個環(huán)境怕什么？"張翠蘭的聲音陡然拔高，"林婉，你別在這兒跟我裝糊涂！一個丫頭片子，你打算**賣鐵供她？她遲早是別人家的人！"
**終于動了動。
"媽，您小聲點，樂樂剛睡著。"
"我說錯了嗎？"張翠蘭瞪他一眼，"你也是的，娶個媳婦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現(xiàn)在浩浩要上學(xué)，你還在這兒心疼你那個賠錢貨！"
**的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動了幾下，沒出聲。
我看著他。
看著他低下去的頭頂，那一小撮已經(jīng)開始稀疏的發(fā)旋。

"媽，這房子是我和**的婚后共同財產(chǎn)。"我說。
"那也是我兒子的。"張翠蘭立刻接，"我兒子的東西不就是我孫子的？"
"是我們倆的。"
"林婉。"張翠蘭把茶杯往茶幾上一擱，"你別給我咬文嚼字。當(dāng)初這房子首付，你嫁過來的時候我可是出了八萬。"
"媽，您出的是三萬，不是八萬。"
她臉色一變。
"我跟你算這個干什么！反正這房子有**的錢！"
"剩下的八十六萬首付，是我爸媽出的。"
張翠蘭的嘴撇了一下。
"行行行，**媽出錢，**媽了不起?？赡慵薜轿覀?*了，你就姓李——"
"我姓林。"
"——你生的孩子也姓李！"她不管我打斷，繼續(xù)說，"現(xiàn)在浩浩要上學(xué)，要個學(xué)區(qū)，你就這么不情愿？"
"媽。"我深吸了一口氣，"過戶是要交稅的，幾十萬的稅，誰出？"
"哎呀這都是小事，咱們走贈與，找人做做手腳——"
"贈與稅更高。"
"那你說怎么辦？"張翠蘭一拍大腿，"反正這房子得給浩浩用，要不你們就先搬出去，讓浩浩一家住進(jìn)來掛戶口，等浩浩上完小學(xué)，再還給你們！"
我笑了。
我是真的笑了。
"住六年？"
"怎么了？六年怎么了？你們租個房子住怎么了？"
"樂樂怎么上學(xué)？"
"我都說了讓**帶回老家！"
"我媽六十二了，高血壓。"
"那是***事！"
客廳里一時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