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盯著那張紙。

眼神閃爍了一下。

“陳宇，你什么意思？”

“分得這么清，你還是我男朋友嗎？”

我聳聳肩。

“親兄弟明算賬?！?br>
“大叔也是為了養(yǎng)家糊口，總不能因為你們要拍視頻，砸了人家的飯碗吧？”

旁邊的小李陰陽怪氣地插嘴。

“陳哥這算盤打得真響啊?！?br>
“這是怕出事了連累自己賠錢吧？”

老張也冷笑一聲。

“現(xiàn)在的年輕人，談個戀愛都這么市儈。”

“婉婉，我看你這男朋友是不想擔一點風險啊?！?br>
徐浩眼珠子一轉。

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你要是不想借無人機就直說，沒必要搞這種東西惡心婉婉?！?br>
“大不了我不拍了。”

他說著就要往回走。

林婉一把拉住他。

“憑什么不拍？”

她猛地轉頭瞪著我。

一把抓過紙筆。

“簽就簽！”

“陳宇，你別后悔！”

她刷刷兩下簽上自己的名字。

又把筆塞給徐浩。

“浩浩，簽！”

“等視頻火了，賺的錢一分都不給他！”

徐浩猶豫了一下。

但在林婉的催促和周圍人的注視下。

還是硬著頭皮簽了字。

我滿意地收起那張紙。

折疊好，貼身放進內衣口袋。

扎西大叔看著我，直搖頭。

“小伙子，你糊涂啊?！?br>
他嘆了口氣，轉身去檢查其他帳篷了。

既然免責**簽了，他也懶得多管閑事。

只要不連累他，隨這群作死的城里人去。

“行了，字也簽了?！?br>
徐浩立刻恢復了那副得瑟的嘴臉。

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著我。

“哥，既然你這么支持我們。”

“光借個無人機不夠吧？”

他指了指我身上的始祖鳥高山防寒服。

“后山風大，我這身衣服有點薄。”

“你這件借我穿穿唄?！?br>
我挑了挑眉。

這件衣服是我花了八千多專門為這次徒步買的。

抗風抗寒級別最高。

林婉立刻幫腔。

“對啊陳宇，你體格好，在營地待著又凍不著?！?br>
“浩浩有哮喘，受不了寒。”

“你趕緊脫下來給他?！?br>
她理直氣壯地伸出手。

仿佛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

“還有你那個衛(wèi)星電話，也一并拿來。”

“萬一后山?jīng)]信號，我們還能聯(lián)系。”

我看著這對狗男女。

心里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行?！?br>
我痛快地拉開拉鏈。

脫下防寒服，連同口袋里的衛(wèi)星電話一起遞給徐浩。

徐浩迫不及待地穿上。

袖子有點長，他滑稽地挽了兩折。

“謝了哥。”

他笑嘻嘻地說。

轉身走向我的登山包。

“我再看看你包里有什么好東西?！?br>
他毫無顧忌地拉開我的背包拉鏈。

一通亂翻。

林婉在旁邊看著，絲毫沒有覺得不妥。

突然，徐浩的手停住了。

他從包的夾層里掏出一個黑色的金屬罐。

上面印著醒目的紅色警告標志。

“喲，這是什么？”

徐浩拿在手里拋了拋。

“防熊噴霧？”

他夸張地大笑起來。

“哥，你還真信那個藏族老頭的話??？”

“帶這種廢品干嘛？”

“噴點辣椒水就能防熊了？你當熊是吃素的?。俊?br>
他拔下安全栓。

對著空地按了一下。

一股刺鼻的橙色氣霧**而出。

“咳咳咳！”

徐浩被風吹回來的氣霧嗆了一口。

劇烈地咳嗽起來。

林婉趕緊跑過去拍他的背。

“浩浩你沒事吧？”

她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陳宇你有病吧！”

“包里放這種危險品干什么？想害死浩浩嗎！”

徐浩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惱羞成怒。

把噴霧狠狠砸在地上。

抬起腳。

用他那雙厚重的登山鞋，對著噴嘴死命踩了下去。

“咔嚓”一聲脆響。

噴嘴徹底斷裂。

罐體也癟了下去，發(fā)出嘶嘶的漏氣聲。

“什么破玩意兒?！?br>
徐浩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帶著都嫌占地方。”

我靜靜地看著地上的廢鐵。

那是他們唯一能保命的東西。

現(xiàn)在，生路被他自己親腳踩斷了。

“踩得好?！?br>
我看著徐浩。

語氣真誠。

“確實是個廢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