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高熱潮濕。

顧緋站得筆直，額角沁出薄汗。

面前的男人翻完產(chǎn)品冊，指節(jié)隨意敲了敲桌面。

“服務(wù)型機(jī)器人，什么都能做？”

他聲音偏低，目光落在她臉上，不算冒犯，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性。

顧緋語氣專業(yè)：“是的，可根據(jù)用戶習(xí)慣定制。”

沈忘京合上冊子，抬眼：“任何需求都能滿足？”

“在法律與倫理范圍內(nèi)，盡量滿足用戶合理需求?！?br>
沈忘京輕笑一聲，很淺，沒溫度?！拔业男枨螅ǔ２惶侠砟?。”

顧緋微頓，試探性問：“您是指哪方面不合理？”

沈忘京抬眼看她，目光意味不明?！凹热皇欠?wù)型，能解決生理需求嗎？”

顧緋愣了一下。

然后看向他那里——

被捕捉視線后，她急忙道歉。“不好意思。”

“看都看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贝蚧饳C(jī)在沈忘京手上翻來覆去。“能做到嗎？”

顧緋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說，“可以的，后期可以加上定制手套。”

沈忘京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冷哼，“手套？顧小姐有男朋友嗎？”

“沒有?！?br>
沈忘京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難怪……”

難怪什么，顧緋聽出了他話里嘲笑的意味。

是在笑她不懂男人的需求？

她是賣機(jī)器人的，又不是賣****的。

“沈總，如果您不是在開玩笑，那我只能說很抱歉，我們沒辦法給您定制這樣的產(chǎn)品?！?br>
沈忘京運(yùn)籌帷幄的姿態(tài)坐在那里，然后拿起筆放在那份協(xié)議上。

要簽不簽的。

“那我也只能表示，很遺憾?！?br>
顧緋盯著那支筆的末端，知道今天這趟白來了?！安淮驍_您了?！?br>
她主動(dòng)起身。

沈忘京眼皮一掀，“顧小姐對客戶都這么冷漠？”

顧緋想著反正這單也成不了，索性把心里的話給說出來，免得憋壞自己。

她俯視著沈忘京，完全沒有剛剛的乙方姿態(tài)。

“沈總，如果您只是想要一個(gè)****，網(wǎng)上就可以買，何必大費(fèi)周章地找我們呢？另外，傳言說您是商業(yè)奇才，眼光獨(dú)特。我看，未必是真?！?br>
沈忘京對她的變臉并沒有很意外，反而是意料之中。“依顧小姐看，我是哪樣的人？”

猥瑣，下流。

顧緋在心里說完后換成委婉的詞匯說出口：“庸俗?！?br>
沈忘京非但沒生氣反而再次拿起了筆。

“我可以簽，但有一個(gè)條件?！?br>
顧緋很意外，“您說。”

“記錄需求的人，得是顧小姐本人?！?br>
她是研發(fā)工程師，哪有時(shí)間整天跟著他。

但是，她要是不答應(yīng)就拿不到投資，團(tuán)隊(duì)會(huì)解散。

權(quán)衡過后，顧緋點(diǎn)了點(diǎn)頭?！爱?dāng)然，作為核心研發(fā)師，能全程記錄沈總的需求，對我的工作開展也有幫助。”

沈忘京把疊著的腿放下，“好，今天就到這里吧，顧小姐，幫我下去買杯咖啡?！?br>
買咖啡？

他沒有助理嗎？

“好的，沈總。”

出了辦公室，顧緋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松懈下來。

但面前蹲著的三只杜賓犬，又讓她的心提了起來。

誰家正常人在辦公室養(yǎng)狗？她幾乎是貼著墻走，不敢和這些狗交流。

但它們卻不打算放過她，整齊劃一地?fù)踉谒媲啊?br>
不搖尾巴不吠，直勾勾盯著她看。

像看盤中餐。

她想越過它們，那些狗卻突然撲過來嗅她。

她嚇得再次回頭敲門，聲音穩(wěn)得住，卻難掩緊繃：“沈總，能麻煩您管一下您的狗嗎？”

沈忘京頭都沒抬，看著電腦屏幕道:“它們怎么你了？”

顧緋往后看了一眼，那三只狗還在望著她?！拔矣悬c(diǎn)怕狗?！?br>
沈忘京語氣冷冰冰的，“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