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黑暗的臥室里，盯著天花板。
貓爬架上傳來輕微的窸窣聲。
那是橘貓的爪子踩在墊子上、靠近她的平板電腦的聲音。
第二天早上，沈鹿醒得很早。
她沒有急著起床，先躺在被窩里打開了毛茸茸。
凌晨四點到六點之間，金大人一共發(fā)了五條帖子。
"制定新計劃。"
"方案一：趁她開門取快遞的時候沖出去。風(fēng)險評估：走廊太短，可能被抓回來。"
"方案二：假裝生病，讓她帶本大人去寵物醫(yī)院，趁機(jī)在路上跳車。風(fēng)險評估：從她的電動車上跳下去可能會摔傷本大人高貴的膝蓋。"
"方案三：在她的工作文件上吐毛球，激怒她，讓她主動棄養(yǎng)。風(fēng)險評估：上次在她鍵盤上睡覺她只是把本大人搬到旁邊，這個女人的容忍度不正常。"
"方案四：在備選中。"
方案四沒有內(nèi)容，只有一個拍糊了的配圖——是沈鹿睡著的側(cè)臉。
照片模模糊糊的，但能看出來是從床尾的方向拍的。
沈鹿盯著這張照片看了五秒。
在評論區(qū)里，灰影殿下說："朋友，你方案四是什么？給你主人拍睡顏？你是不是根本舍不得走？"
金大人回復(fù)："你再說一句本大人互刪。"
大麥的評論翻了好幾條才找到。
"你每天凌晨看她睡覺，拍她照片，在網(wǎng)上給她起外號，你確定你不喜歡她？"
金大人沒有回復(fù)。
沈鹿把手機(jī)放下，坐起來。
橘貓正趴在她床尾的那個毯子上，腦袋擱在前爪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wěn)。
它的尾巴搭在沈鹿的腳踝旁邊，松松地，像是無意識地貼著。
沈鹿沒動。
她拿起手機(jī)，用另一個賬號——她凌晨四點半注冊的小號"一只鹿"——在毛茸茸上發(fā)了第一條帖子。
"我家有一只橘貓。三個月前自己跑來的，我撿了它。最近發(fā)現(xiàn)它背著我搞了不少事。發(fā)帖吐槽我就算了，還用我的錢**，**我的照片，給我起了個外號叫無趣的女人。但好笑的是，它每天凌晨趁我睡著了才發(fā)帖，白天還要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請問這是什么毛?。?
配圖：橘貓趴在她床尾、尾巴搭著她腳踝的照片。
剛發(fā)出去三分鐘,就有人評論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倆好配。"
"典型口是心非貓，這種的最粘人。"
然后灰影殿下出現(xiàn)了。
"等等。三個月前，橘貓，自己跑來的，被一個畫畫的女人撿走……"
灰影殿下的評論停了兩秒，然后又發(fā)了一條。
"你是那個無趣的女人？"
沈鹿打字："是我。"
灰影殿下的回復(fù)炸了出來。
"??？你也有賬號？你也能上網(wǎng)？"
沈鹿回復(fù)："我是人類，我當(dāng)然能上網(wǎng)。"
灰影殿下："不是，我的意思是……"
它的回復(fù)**重打，**又重打。
"你知道金大人是你的貓？"
"現(xiàn)在知道了。"
灰影殿下沉默了將近一分鐘。
然后發(fā)了一條私信給金大人。
沈鹿看不到私信內(nèi)容。
但三分鐘后，她床尾的橘貓突然彈了起來，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四條腿繃直，毛炸成一團(tuán)，兩只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床頭柜上沈鹿的手機(jī)。
然后它飛速跳下床，沖到客廳的平板電腦前面。
沈鹿不緊不慢地下床，走到客廳。
橘貓正瘋狂地用爪子戳平板屏幕。
毛茸茸的界面上，金大人的消息框里全是已讀回執(zhí)。
灰影殿下發(fā)給金大人的消息內(nèi)容，沈鹿終于看到了——
"老兄，你那個無趣的女人，就在你的帖子底下，用小號把你賣了個底朝天。你還在睡覺呢。"
橘貓用力按下一個鍵，一條帖子被發(fā)了出去。
"灰影殿下你給本大人等著。"
然后它轉(zhuǎn)過頭，看向站在客廳門口的沈鹿。
一人一貓對視。
橘貓的耳朵整個壓平了。
沈鹿伸手，把平板從它爪子底下抽走。
"我的平板。"
橘貓張了張嘴，發(fā)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喵"。
沈鹿把平板揣在懷里，走回臥室，把門關(guān)上了。
隔著門板，她聽見橘貓在客廳里跳上跳下的聲音。
她靠在門上，低頭看平板。
金大人的主頁上，十分鐘內(nèi)新增了七條帖子，全部在試圖挽回局面。
"**：本大人之前的帖子均為文學(xué)創(chuàng)作，如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