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靠著墻，后腦勺貼著冰涼的瓷磚。"告訴他什么？告訴他我懷了，然后**說我拿孩子訛財產(chǎn)？還是讓他以為我離婚前故意瞞著？"
"這本來就是他的孩子！"
"棠棠，**罵了我七年。七年。我試管做到卵巢早衰，他在旁邊一句話沒幫我說過。"**聲音很平靜，眼淚卻一直往下掉，"我告訴他有意義嗎？讓他來認領這個孩子，然后繼續(xù)當我是不存在的**板，**繼續(xù)當我是借種上位的工具？"
周棠不說話了。
半晌。"行。你打算怎么辦？"
"生下來。我一個人養(yǎng)。"
"你瘋了吧？你剛離婚，工作辭了三年一直在家養(yǎng)身體，拿什么養(yǎng)？"
"我有手有腳——"
"你有什么手什么腳？你身體什么狀況你自己不清楚？醫(yī)生讓你臥床你沒聽見？"
**咬著嘴唇。
"**媽那邊怎么辦？**知道你離婚都要氣死，你再抱個孩子回去，她……"
"我不回家。"**說，"我自己想辦法。"
周棠罵了一句臟話。"你在哪個醫(yī)院？我過來。"
**說了地址，掛斷電話。她攥著那張報告單，攥得紙都皺了。
走廊盡頭，一對年輕夫妻從產(chǎn)科診室出來，女的**微微隆起的小腹，笑得眼睛彎彎的。男的拎著*超單看了一遍又一遍，差點撞上門框。
**轉(zhuǎn)過身，慢慢往外走。
陽光依然晃眼。
第三章 保胎
周棠來接她的時候，臉黑得像鍋底。
"你到底怎么想的？"一上車就開始數(shù)落，"沈知行那一家子什么貨色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現(xiàn)在拿這個孩子回去，**能把你吃了。"
"我不回去。"
"那你——"
"我自己生。"
周棠深吸一口氣。"行。你自己生。錢呢？你離婚補償才幾個錢？夠你在醫(yī)院躺幾天？"
**沒說話。
"你得告訴他。"周棠放軟了語氣，"至少得要撫養(yǎng)費。這不是為你自己，是為孩子。"
"你覺得他會給嗎？"
"那是他的孩子，法律上——"
"**會說這孩子不是沈家的。她會要求做親子鑒定。等鑒定出來，她會說是我想用孩子綁住她兒子。然后呢？打官司？搶撫養(yǎng)權？棠棠，我沒力氣了。"
周棠把車停在路邊，轉(zhuǎn)頭看她。
**瘦了一大圈。離婚前就不胖，現(xiàn)在更是一陣風能吹倒。眼窩陷下去，嘴唇干得起皮，整個人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面一點一點吃空了。
"……你打算生下來？"
**點頭。
"然后自己帶？"
又點頭。
周棠閉上眼睛，像是做了個很艱難的決定。"行。我養(yǎng)你。"
**笑了，離婚以來第一次笑。"你養(yǎng)我什么？你自己房租都嫌貴。"
"我搬你那去，咱倆合住。"
"你男朋友呢？"
"分了。"
"什么時候？"
"上個月。"
**不說話了。周棠的男朋友談了兩年，以為能結婚的那一種。分手原因周棠沒細說，但**大概猜得到——又是孩子的事。周棠也懷不上，查了是她的問題，男方家里翻臉比翻書還快。
她們倆，還真是難姐難妹。
"我下周去復查。"**說，"醫(yī)生說這胎不穩(wěn)，讓我躺著。我想……先保住再說。"
"那就躺著。"周棠發(fā)動車子，"我給你做飯。"
懷孕第八周，**果然被陸醫(yī)生說中了。
出血量突然增大，她半夜被腹痛疼醒，嚇出一身冷汗。周棠連夜把她送到急診，等檢查結果的時候，**全身都在抖。
不是疼的。是怕。
她怕這個孩子也像之前那次一樣，在*超里看不到胎心。她怕自己這輩子真的就沒資格做媽媽。她怕——
*超探頭壓在小腹上，冰涼的。她緊緊盯著醫(yī)生的臉，試圖從表情里讀出點什么。
"……有了。"年輕的值班醫(yī)生說，"胎心正常的。先兆流產(chǎn)，住院保胎。"
**一口氣泄出來，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住院期間，她給沈知行發(fā)過一條消息。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發(fā)，可能是人在脆弱的時候總會做一些蠢事。
"我身體不太好，在醫(yī)院。方便的話，補償款能不能早點打過來？"
對方半天沒回。晚上才跳出來一行字："月底到賬。你注意身體。"
客氣得像跟同事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