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涉丹道------------------------------------------，***的生活變得極其規(guī)律。，當?shù)谝豢|陽光照進院子，他就開始修煉《鴻蒙吞天道經(jīng)》的煉氣法門。按照李玄黃的“少食多餐”策略，每次修煉不超過半個時辰，然后休息一炷香時間，再繼續(xù)。一天下來，累計修煉的時間大約三個時辰。。，丹田中的氣旋從核桃大小變成了雞蛋大小，修為穩(wěn)穩(wěn)踏入了煉氣三層。第五天，雞蛋變成了拳頭大小，煉氣四層。第七天，拳頭大小的氣旋開始向內(nèi)壓縮，顏色從灰蒙蒙變成了淺灰色——煉氣五層。，從靈力散盡的廢人到煉氣五層。，整個青云城都得震動。但***沒有任何得意之色，每天除了修煉，就是拿著那個破舊的小本本寫寫畫畫。李玄黃偷看過一次，發(fā)現(xiàn)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每一次修煉的數(shù)據(jù)：靈力的流速、漩渦的旋轉(zhuǎn)速度、吞噬范圍的變化、經(jīng)脈的承受極限……每一項都精確到了極致?！澳氵@是修煉還是記賬？”李玄黃忍不住問?！岸家粯?。”***頭也不抬。，李玄黃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敖裉扉_始教你煉丹。”他的魂體從戒指中飄出，比七天前又凝實了幾分——***修煉時散逸的靈力，多多少少也滋養(yǎng)了他，“《鴻蒙吞天道經(jīng)》中的煉丹術(shù)，名為‘吞天丹道’。煉出的丹藥比普通丹藥強三成，但難度也高三成。你做好準備。”，看著他?！笆紫仁亲罨A(chǔ)的丹藥——聚氣丹。”李玄黃伸出一根手指，“聚氣丹是煉氣期修士最常用的輔助丹藥，服下一顆可抵三日苦修。丹方很簡單：聚靈草三株、靈芝一瓣、清心花兩朵。都是最低階的靈藥，坊市里隨便能買到?！保骸拔覜]靈石。呃……”李玄黃這才想起來，自己這個徒弟不光是修為上的窮光蛋，靈石上也是。他撓了撓頭，“你那小本本上不是記著族中誰欠你賬嗎？去要點？那是賬，不是靈石?！?br>“那不都一樣嗎！”
“不一樣。賬要算清楚，什么時候、什么地點、什么事由、欠了多少，都有記錄。隨便要靈石，賬就亂了。”
李玄黃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忽然有點同情那些欠了他賬的人了——被這么一個人記在賬上，怕是連利息都要算得明明白白。
“那你打算怎么辦？”
***想了想，起身走進屋里，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最后從床底下摸出一個小布袋。打開一看，里面是十幾顆下品靈石，大大小小，品質(zhì)參差不齊，像是攢了很久的樣子。
“哪來的？”李玄黃好奇。
“三年攢的?！?**言簡意賅。
三年，從每月的例錢里一點一點摳出來的。自從被測出廢靈根，他的例錢就被削減到了最低一檔，每月只有兩塊下品靈石。刨去吃穿用度，能攢下這些，已經(jīng)是他精打細算到極致的成果了。
李玄黃看著那袋靈石，沉默了一會兒，難得沒有開玩笑。
“夠了。聚靈草一株一枚下品靈石，靈芝和清心花更便宜。這些夠你買三份材料?！?br>***拎著布袋出了門。
青云城的坊市在城西，離**大約半個時辰的路程。***沒有走正門——他一個廢靈根，在族中人嫌狗厭，走正門免不了又要被人嘲諷幾句。他從后院的矮墻翻出去，沿著小巷七拐八拐，抄近路往坊市走。
小灰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跟在他腳邊，邁著四條小短腿一路小跑。
“你跟著干嘛？”***低頭看了它一眼。
小灰吱了一聲，意思是“出去見見世面”。
一炷香后，一人一鼠到了坊市。
青云城的坊市不算大，但該有的都有。賣靈藥的、賣法器的、賣丹藥的、賣妖獸材料的……各種攤位沿街擺開，叫賣聲此起彼伏。***沒有急著買，而是從頭到尾把整條街逛了一遍，把每一家賣聚靈草、靈芝、清心花的攤位價格都記在心里。
“這一家聚靈草標價一塊靈石一株，但品相一般，葉子都蔫了。那一家品相好，但標價一塊二，太貴。往里走第三家，品相中等，老板愿意還價，估計八毛能拿下?！彼谛睦锬P算著，腳步不停。
李玄黃在戒指里聽著他的盤算，忽然覺得這小子要是不修真，去當個賬房先生，絕對能把東家的賬管得滴水不漏。
最終，***用十二塊靈石買齊了三份聚氣丹的材料——比預算還省了三塊。他把材料小心收好，正準備離開，忽然看到旁邊攤位上擺著一個巴掌大的陶罐，標價一塊靈石。
“買個丹爐？”李玄黃問。
“太貴。最便宜的丹爐要五十靈石?！?br>“那你買陶罐干嘛？”
“代替丹爐?！?br>李玄黃沉默了。他活了上萬年，教過徒弟，見過世面，但從沒見過有人用陶罐煉丹的。
“這……能行嗎？”
“試試?！?br>回到小院，***把陶罐洗干凈，架在幾塊石頭上，下面生了一小堆火。他把一份材料放進陶罐里——聚靈草三株、靈芝一瓣、清心花兩朵——然后按照李玄黃傳授的丹訣，開始注入靈力。
“吞天丹道的核心，是在煉丹的過程中用吞噬之力將靈藥中的靈力完全提取出來，然后再用吞噬漩渦將其壓縮成丹。”李玄黃在一旁指導，“注意火候。聚氣丹需要文火慢熬，靈力輸入要均勻，不能忽大忽小?！?br>***按照他的指導，小心翼翼地將靈力注入陶罐。
一開始還算順利。陶罐里的靈藥在靈力的作用下開始融化，藥香漸漸彌漫開來。小灰蹲在一旁，鼻翼翕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陶罐，顯然是被藥香吸引了。
但沒過多久，問題來了。
陶罐畢竟不是丹爐，承受不住靈力的持續(xù)注入。當***按照丹訣將靈力加大到第二步時，只聽“咔嚓”一聲——陶罐裂了一道縫。
藥液從裂縫中滲出來，滴在火上，發(fā)出滋滋的聲響。緊接著，整個陶罐炸了開來。
砰！
藥液四濺，火堆被炸得火星亂飛。***躲閃不及，被濺了一臉黑灰，整個人像從炭堆里爬出來的一樣。小灰更慘，灰色的毛上沾滿了墨綠色的藥液，變成了一只綠毛老鼠，傻愣愣地蹲在那里，還沒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
李玄黃的魂體飄在半空中，看著這一人一鼠的狼狽樣子，憋了不到一息就破了功。
“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聲在院子里回蕩，魂體忽明忽暗，像一盞短路的靈燈，“老夫活了萬年！第一次見人用陶罐煉丹！哈哈哈哈！還炸了！”
***擦了擦臉上的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笑夠了沒有？”
“沒有！再讓老夫笑一會兒！哈哈哈哈！”
***沒有理他，蹲下身檢查陶罐的碎片。罐底還有一小坨沒有完全炸飛的藥渣，黑乎乎的，散發(fā)著一股焦糊味。他用手指捻起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小指頭沾了一點嘗了嘗。
苦的。
“火候沒控制好?！彼匝宰哉Z，完全不顧李玄黃還在笑，“陶罐承受不住靈力，需要更慢的加熱速度和更均勻的火候。下次試試先用小火預熱陶罐，再逐漸加大?！?br>李玄黃的笑聲漸漸停了下來。
他看著蹲在碎片堆里認真分析的少年，忽然覺得這小子真的不簡單。一般人煉丹炸了爐，要么沮喪要么憤怒，哪有像他這樣第一時間就開始復盤總結(jié)的？
“別用陶罐了?！崩钚S收了笑容，難得正經(jīng)起來，“老夫想個辦法，幫你弄個真正的丹爐?！?br>“什么辦法？”
李玄黃神秘一笑：“你那小本本上，不是記著李長明欠你賬嗎？”
***想了想，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李長明從自己的院子里出來，準備去演武場晨練。剛走出院門，腳下突然一軟——他踩到了一堆不知什么東西，黏糊糊的，散發(fā)著一股焦糊的藥味。
“什么東西！”他低頭一看，鞋子底沾滿了黑乎乎的藥渣，惡心得差點吐出來。
他罵罵咧咧地把鞋子脫了，光著一只腳跳回院子里找水洗。洗了半天，那股味道還是洗不掉，整只腳都散發(fā)著一股說不清的怪味。
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幾天，李長明接連遭遇了一系列“意外”。
他的床鋪下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包藥渣，半夜散發(fā)出陣陣怪味，熏得他一整夜沒睡好。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出門，走到飯?zhí)貌虐l(fā)現(xiàn)自己身上全是那股味道，周圍的人紛紛掩鼻避開。
他去演武場練拳，練到一半突然感覺靈力運轉(zhuǎn)不暢，像是被什么東西干擾了。檢查了半天才發(fā)現(xiàn)，他的護腕里被人塞了一小撮藥粉——不是毒藥，就是一種會干擾靈力運轉(zhuǎn)的低階藥粉，煉丹失敗的產(chǎn)物。
他去藏經(jīng)閣看書，翻開一本拳譜，里面夾著一片枯葉，上面用炭筆寫著：“欠賬還錢”。
李長明崩潰了。
他當然知道是誰干的。那藥渣的味道，那枯葉上的字跡，那神出鬼沒的手段——除了***，還能有誰？但他沒有證據(jù)。每次出事，周圍都沒有人，連個目擊者都找不到。
第五天，李長明終于撐不住了。
他主動找到***的小院，站在門口，臉色難看得像吃了**。
“你到底想怎樣？”
***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拿著那個破舊的小本本，不緊不慢地翻開。
“李長明。三年前三月十五，你在演武場把我推進泥潭，弄臟了我一件新衣裳。同年五月二十，你從我這里搶走三塊下品靈石。同年八月十三，你當眾罵我‘廢物的兒子也是廢物’。同年十一月……”
“夠了！”李長明打斷他，額頭青筋直跳，“你到底要多少？”
***合上小本本，伸出一根手指。
“一塊靈石？”
“一百塊?；蛘咭粋€丹爐?！?br>李長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一百塊下品靈石，他拿得出來，但那幾乎是他大半的積蓄了。至于丹爐——最便宜的丹爐也要五十靈石，還不一定買得到。
“你……你這是敲詐！”
“這是還賬?！?**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當然，你也可以不還。我們繼續(xù)?！?br>他說“繼續(xù)”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威脅的意味。但李長明想起這幾天接連不斷的“意外”，后背一陣發(fā)涼。那些手段說不上多高明，但勝在神出鬼沒、防不勝防。而且他隱隱感覺到，***和以前不一樣了——那雙平靜得像死水一樣的眼睛里，藏著一種讓他本能感到不安的東西。
“……我給?！崩铋L明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但你要保證，以后不再找我麻煩?！?br>***翻開小本本，在李長明那一頁的末尾工工整整地寫了一行字：“某年某月某日，還清欠賬，兩清。”然后把那一頁撕下來，遞給李長明。
“收好。這是你的還賬憑證。”
李長明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欠賬記錄，嘴角抽搐了好幾下，最后鐵青著臉轉(zhuǎn)身走了。
第二天，一個半舊的丹爐被送到了***的院子里。
說是半舊，其實品相還不錯。一尊三尺高的青銅丹爐，爐身上刻著簡單的火焰紋路，爐蓋上有幾個小孔用于觀察和散氣。雖然比不上那些動輒上百靈石的好丹爐，但對于煉氣期的初學者來說，已經(jīng)夠用了。
李玄黃飄出來圍著丹爐轉(zhuǎn)了一圈，點了點頭：“還行。雖然比不上老夫當年用的，但比你那陶罐強多了?！?br>***把丹爐搬到院子角落，找了個平整的地方放好。然后從屋里拿出剩下兩份材料，準備開始第二次煉丹。
這一次，有了真正的丹爐，過程順利了許多。
他將聚靈草、靈芝、清心花依次放入丹爐，蓋上爐蓋，生火?；鹧?*著爐底，丹爐上的火焰紋路漸漸亮了起來，散發(fā)著微微的紅光。他按照丹訣，將靈力從爐底的注靈口緩緩注入，用神識感知著爐內(nèi)靈藥的變化。
吞天丹道的核心，是在靈藥融化的同時，用吞噬之力將藥力完全提取出來。普通的煉丹術(shù)只能提取七八成藥力，剩下的都殘留在藥渣里。但吞天丹道不同——它在提取的同時還在“吞噬”，將靈藥中每一絲藥力都壓榨出來。
這樣一來，丹藥的品質(zhì)更高，但難度也更大。因為藥力越濃，越容易失控。
***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靈力輸入的速度。有了上次炸陶罐的教訓，他這次格外注意火候的均勻?；鹧娌淮蟛恍?，靈力不疾不徐，一切都按照丹訣的要求來。
半個時辰后，丹爐中傳來一聲輕微的“噗”。
不是炸爐，是凝丹。
***熄了火，等丹爐冷卻下來，打開爐蓋。
爐底躺著三顆丹藥。
說是丹藥，其實有點勉強。三顆藥丸大小不一，形狀也不圓，坑坑洼洼的像三顆長了麻子的土豆。顏色倒是還算正常，是聚氣丹應有的淡青色。他拿起一顆，放在鼻尖聞了聞——藥香還算純正，沒有焦糊味。
“怎么樣？”他問李玄黃。
李玄黃的魂體飄過來，湊近看了看，又用魂力感知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藥力……確實比普通聚氣丹濃。大概濃了三成左右。”
“那為什么這個形狀？”
“呃……凝丹的時候火候收得太急了。藥力是提出來了，但沒來得及均勻壓縮，所以表面不平整?！崩钚S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不影響藥效。吃了照樣管用?！?br>***看著手中那三顆“麻子土豆”，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拿起一顆，放進嘴里。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順著喉嚨流入丹田。拳頭大小的灰色氣旋猛地一震，開始瘋狂吸收那股藥力。片刻之后，氣旋膨脹了一圈，顏色也從淺灰色變深了一絲。
藥效確實比普通聚氣丹強。
但緊接著，他的肚子里傳來一陣咕嚕嚕的響聲。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從小腹升起，翻江倒海，勢不可擋。
***的臉色終于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jīng)_向茅房。
身后，李玄黃的魂體飄在半空中，笑得直打跌。
“哈哈哈哈！老夫忘了告訴你！吞天丹道煉出來的聚氣丹，因為藥力太濃，第一次吃的人多半會……會鬧肚子！哈哈哈哈！”
小灰蹲在丹爐旁，看了看爐底剩下的兩顆丹藥，又看了看***狂奔的背影，默默地往遠處挪了挪。
那天下午，***跑了四趟茅房。
當他**次從茅房里出來，臉色發(fā)白，雙腿發(fā)軟的時候，李玄黃還在笑。
“你……是故意的？”***扶著墻，聲音有些虛弱。
“咳咳，也不全是?！崩钚S好不容易止住笑，“主要是你凝丹的時候火候收得太急了，導致丹藥中的藥力不夠穩(wěn)定。下次火候控制好了，就不會有這個副作用了。大概吧?！?br>“大概？”
“老夫當年煉的第一爐聚氣丹，也讓老夫的師父跑了一下午茅房?！崩钚S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懷念，“這是咱們吞天丹道的傳統(tǒng)。”
***靠在墻上，仰頭看著天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院子，拿起剩下兩顆丹藥，小心收好。
“還煉嗎？”李玄黃問。
“煉?！?**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語氣很堅定，“明天繼續(xù)?！?br>夕陽西下，小院里重新安靜下來。丹爐靜靜立在角落，爐身上的火焰紋路在暮色中泛著微微的紅光。小灰蹲在丹爐頂上，像一尊迷你的鎮(zhèn)爐神獸。
***坐在石凳上，翻開小本本，在“煉丹”那一頁認認真真地寫下：
“第一次真正煉丹。藥效達標。副作用：腹瀉。改進方向：凝丹時火候需更柔和，收尾不能太急?！?br>寫完，他合上本子，抬頭看向天邊的晚霞。
三年來，他第一次覺得，日子有了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