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該喝藥了。"
姜酥接過碗，低頭聞了聞，皺眉："這藥方換了？"
青禾眼神閃了閃："是太醫(yī)新開的，說是……調(diào)養(yǎng)身子。"
調(diào)養(yǎng)身子。
姜酥把這四個字在舌尖滾了一圈，沒說什么，仰頭喝了。
苦。
比之前的藥還苦。
她放下碗，忽然問："青禾，你知道我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嗎？"
青禾手一抖，碗差點沒接住。
"姑、姑娘說什么呢，奴婢不懂……"
姜酥看著她慌張的眼神，笑了笑，沒再追問。
不懂沒關(guān)系。
她遲早會懂。
——
又過了三日。
裴珩來了。
這次不是例行公事地問傷情，而是坐在了她對面，神色比往常多了幾分鄭重。
"姜酥。"他開口。
"嗯？"
"嫁我。"
兩個字。
沒有鋪墊，沒有甜言蜜語，甚至連個問句都不是。
姜酥愣了足足五秒。
"……什么？"
裴珩看著她，目光沉穩(wěn)如淵："我需要一個妻子。你需要一個身份。各取所需。"
姜酥："我為什么需要身份？"
"因為你沒有過去。"裴珩說，"一個沒有來歷的女人，在京城活不過三個月。"
姜酥沉默了。
他說的是事實。
她沒有記憶，沒有家族，沒有任何能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在這個門第森嚴的世界里，她就是一粒浮萍。
"嫁了你，我能得到什么？"她問。
"鎮(zhèn)國公世子夫人的身份。"裴珩說，"衣食無憂，無人敢欺。"
"你能得到什么？"
裴珩的目光落在她小腹的位置，只停了一瞬，又移開。
"子嗣。"
姜酥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肚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從頭到尾，他救她、養(yǎng)她、給她治傷——
都是為了這個。
她身上那個他"需要"的東西，是她的肚子。
姜酥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覺。不是憤怒，也不是委屈——她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談不上什么尊嚴被冒犯。
只是一種很淡的、涼絲絲的清醒。
"好。"她說。
裴珩微微瞇眼，似乎沒料到她答應(yīng)得這么干脆。
"不考慮？"
"有什么好考慮的。"姜酥扯了扯嘴角，"你說得對，各取所需。"
裴珩點頭，起身，走到門口時頓了一下。
"三日后，婚期。"
姜酥："……三日？"
裴珩頭也不回："裴家等不起。"
門合上了。
姜酥坐在原地，看著桌上那碗還沒涼透的藥，忽然笑了一聲。
調(diào)養(yǎng)身子。
原來調(diào)養(yǎng)的不是傷，是她的孕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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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婚禮辦得很快，也很安靜。
沒有十里紅妝，沒有三書六禮，連賓客都只請了幾桌至親。
鎮(zhèn)國公老夫人全程黑著臉，看姜酥的眼神像看一塊砧板上的肉——有用，但上不了臺面。
裴珩的幾個堂兄弟交頭接耳，目光在姜酥身上掃來掃去，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這就是世子從外頭撿回來的？"
"嘖，連個來歷都沒有……"
"聽說是為了子嗣，世子也是急了。"
姜酥坐在喜堂里，蓋頭遮住了視線，但那些竊竊私語一字不落地鉆進耳朵。
她沒什么感覺。
一個失憶的人，連自尊心都是空的。
蓋頭被挑開的時候，裴珩站在她面前，燭光映在他臉上，輪廓冷硬如刀削。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沒有新婚的歡喜，只有一種驗收貨物般的確認。
"從今日起，你是裴家的世子夫人。"他說。
姜酥點頭："嗯。"
裴珩轉(zhuǎn)身走了。
新婚之夜，他沒有留下。
青禾進來收拾的時候，小心翼翼地看著姜酥的臉色："夫人，世子他……可能是軍務(wù)繁忙……"
姜酥把沉重的鳳冠摘下來，揉了揉被壓得發(fā)酸的脖子："不用解釋。他娶我不是為了洞房。"
青禾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姜酥倒是無所謂。
她現(xiàn)在最大的困惑不是丈夫冷淡，而是——
她到底是誰？
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枯骨崖？
為什么身上會有所謂的"天生孕體"？
這些問題像一團解不開的死結(jié)，堵在胸口，悶得人喘不上氣。
——
婚后第七日，裴珩來了。
他來得很晚，身上帶著夜風(fēng)的涼意和淡淡的血腥氣。
姜酥已經(jīng)躺下了，聽見動靜坐起來，就看見他站在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