壤中混有劇毒之物。"
我沒說那是毒酒。
我說了他也不信。
誰會相信一個被禁足的貴妃，在皇帝杯中發(fā)現(xiàn)苦杏仁味？
柳貴妃不會承認(rèn)。
淑妃不會承認(rèn)。
他自己更不會承認(rèn)。
他信誰？
信一個翻他牌子不超過十次的女人。
還是信那個入宮六年、溫婉端莊、從不讓他操心的柳貴妃？
答案從一開始就定了。
我端起藥碗，一口一口喝完。
苦。
比毒還苦。
# 第三章
柳貴妃來了。
她穿著一身水綠色的旗袍，頭發(fā)上只插了一支玉簪，看起來溫婉大方。
"姐姐，皇上最近總來我那兒，他說只有在我身邊才能安心。"
她站在坤寧宮的門口，語氣輕柔，像怕嚇著什么。
我微笑："妹妹得寵是好事。"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等我說更多。
我沒說。
她走了。
我走到銅鏡前，看著鏡子里的臉。
才二十六歲，已經(jīng)憔悴得像三十多歲。
鏡子里映出我身后的藥碗——一碗接著一碗，從沒斷過。
柳貴妃走后，我坐在桌前，倒了一碗藥。
剛端起杯子，胸口一陣絞痛。
我放下碗，捂住胸口。
那道疤在疼。
三年前擋刀留下的疤，遇冷就疼。
太醫(yī)說："貴妃的舊傷，每逢嚴(yán)寒便會發(fā)作。"
我撐著桌子站起來，走到窗邊。
院子里的海棠枯了。
春天開得最盛的時候，柳貴妃站在樹下笑。
皇帝從窗子里看到了，走回來，看著我說："你倒酒的時候小心些，別濺到衣服上。"
我沒說話。
那時候我還以為他在說酒。
現(xiàn)在才知道，他在說柳貴妃。
咳——
一口血涌上來，我捂住嘴，指縫間是鮮紅的。
我拿起手帕擦掉，塞進(jìn)袖子里。
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知道了也沒用。
柳貴妃走的那一步，裙擺擦過門檻的聲音像絲綢摩擦木頭。
她走了。
我坐在原地，看著桌上的藥碗。
碗里還剩半碗。
太苦了。
我端起碗，一口喝完。
苦的。
從喉嚨到胃，再到心口。
苦的。
苦得連血都是苦的。
我走到鏡子前。
鏡子里的人眼睛紅腫，嘴唇發(fā)白。
二十六歲的人，看起來像四十。
我伸手碰了碰胸口。
紗布下面是刀疤。
七寸長。
差一寸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