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塊，是給她買壽衣定金的。你能不能……留個號碼，我明天一早轉(zhuǎn)你？”
我從后視鏡里又看了她一眼。
那種疲憊，裝不出來。
“算了，”我說，“三十塊而已，您不用還了?！?br>她愣了一下，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不行，我必須還。師傅，你留個號吧，我求你了。我這輩子沒欠過誰的?！?br>我拗不過她，把號碼報了。
她到了建材市場下車，對著我深深鞠了個躬，轉(zhuǎn)身走進(jìn)雨里。
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第二天中午，我在食堂排隊打飯，電話響了。
“喂，是林晚舟同學(xué)嗎？”
是個陌生女人的聲音，平穩(wěn)得不像昨晚那個哭紅眼的。
“您是？”
“昨晚坐你車的人?！?br>“哦，”我把飯票遞給阿姨，“姐你不用還錢，真的，三十塊——”
“同學(xué)，”她打斷我，“我不是要還車費(fèi)。”
“嗯？”
“我要送你一棟樓。”
我手里的餐盤差點(diǎn)沒端住。
食堂里人聲嗡嗡的，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您說什么？”
“我要送你一棟樓。江城***的那棟商業(yè)樓，三十六層，目前估值十一個億。”
我直接把電話掛了。
什么年代了還有這種**。送樓？還十一個億？她怎么不送我個航母。
我端著飯盤找了個角落坐下，剛扒拉兩口，電話又響。
我直接拒接。
第三次響的時候，我剛想罵人，對面搶先開口。
“林晚舟，我外婆昨晚醒了。”
我嚼飯的動作停住。
“她說必須當(dāng)面謝你?！?br>我皺眉：“姐，你認(rèn)錯人了吧。我沒救過誰的外婆——”
“三個月前，”她聲音壓得很低，“江城醫(yī)院急診室?！?br>我的筷子掉在桌上。
“你按了四十分鐘心肺復(fù)蘇。那個被全家放棄的老**。”
我后背一下子涼透了。
三個月前，我跟著導(dǎo)師在急診輪轉(zhuǎn)。那天來了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心梗，送來的時候已經(jīng)沒了心跳。
陪同的是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和一個打扮考究的女人，看了醫(yī)生一眼，說：“別折騰了，老人家年紀(jì)大了，讓她走得體面些?！?br>醫(yī)生準(zhǔn)備宣布臨床死亡。
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沖過去就壓上了胸口。
“我來。”
導(dǎo)師沒攔我。
我壓了四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