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骨髓庫匹配，進(jìn)口動員劑，無菌倉預(yù)約，志愿者補償。一百二十萬的預(yù)算，我從公司賬上挪了八十萬，自己賣了一套老房子湊了四十萬，專門開了個獨立賬戶，密碼只有我和王大強知道。
那是朵朵的命。
我以為這是底線。
手機又震了一下。
"今晚我跟我媽、小軍一起吃飯，你別等了。"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開手機銀行，登錄那個獨立賬戶。
頁面跳出來的瞬間，我手指有一瞬間的發(fā)僵。
余額：一千二百塊。
轉(zhuǎn)出記錄從三個月前開始。第一筆，十五萬；第二筆，二十萬；第三筆，三十萬。最后一筆在今天下午兩點鐘，三十四萬八千。
轉(zhuǎn)入方都是同一個名字：王秀蓮。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慢慢呼了一口氣。
雨打在窗戶上，一道一道往下淌。我打開抽屜，取出朵朵下個月十號的住院通知單。無菌倉預(yù)約費用三十萬，押金五十萬，移植手術(shù)費四十萬，后續(xù)抗排異藥物五年起算。
一共一百二十萬。
我賬上現(xiàn)在，一千二百塊。
手機響了，是婆婆王秀蓮打來的。
我盯著屏幕跳動的名字，數(shù)到第七聲，接通。
"晚秋啊，"她的聲音放得很慢，"今晚大強帶我跟小軍出來吃個飯，小軍總算把那些事處理清楚了，咱們一家高興高興。"
"什么事處理清楚了？"
她頓了一下："就……一些以前的小麻煩。當(dāng)哥嫂的，你也別老揪著不放。"
"媽，"我說，"你兒子的網(wǎng)貸，欠了多少？"
電話那頭安靜了。**音里有杯子碰撞的聲音，還有王小軍的笑聲。
"晚秋，你這話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什么亂七八糟的，"她語氣一下子拔高了，"小軍一個大男人，能欠什么？你別聽外面那些人嚼舌根。我兒子雖然沒出息，可還沒到要嫂子操心的地步。"
"那這一百一十九萬八千八，"我說，"是大強用我們家朵朵的救命錢替他還的，還是您出的？"
電話那頭死寂。
"小軍笑得倒挺開心。"我說。
王秀蓮的呼吸變得很重。她那邊王大強的聲音傳過來："媽，你跟誰打電話？"
電話被搶過去了。
"晚秋。"王大強的聲音壓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