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又在咬筆桿了。那個筆桿……是我上周放在她桌兜里的新筆，替換了她那支漏墨的。不知道她發(fā)現(xiàn)沒有。
什么？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黑色中性筆。
我確實記得上周那支舊筆突然在桌兜里變成了一支新的，我當時以為是自己之前買了忘了。
感情是沈硯舟換的？
他彈幕又飄了一條：
她用左手撐下巴的時候，就代表她在認真想。這個習慣從高一就有了。
我手微微一僵。
他觀察我？
從高一開始？
我沒回頭。但后脖頸的皮膚一陣陣發(fā)麻。
**繼續(xù)。
做到作文題的時候，全教室彈幕同時炸了一輪：
題目：以"趕路的人"為話題，寫一篇不少于800字的議論文。
"趕路的人"？我自己就是趕路的人啊，從進考場一直趕到現(xiàn)在，八百字寫自己得了唄
趕路趕路，我的路在哪兒我都不知道
學霸在審題。他在審什么呢？他肯定在想這四個字的哲學含義。而我只想到了外賣騎手。
前排學霸果然：
"趕路的人"——核心意象是"趕"，暗含緊迫性與目標感?？梢詮睦硐搿^斗、時代洪流三個維度切入……
我提筆開始寫作文。
寫到一半，身后的彈幕再次飄來：
她寫作文的時候速度很快，幾乎不停筆。字跡不算漂亮，但很有力氣。她一定會考得很好。
然后停了幾秒。
又一條：
蘇棠，加油。
那兩個字很輕。
藍色彈幕在空氣里停了比平時更久，才慢慢散開。
我握著筆，指尖用力到筆桿微微彎曲。
高考語文，兩個半小時。
在滿屏彈幕的陪伴下，我答完了最后一道題。
交卷鈴響的那一刻，全教室彈幕齊刷刷——
自由了——兩個半小時！?。。?br>語文再見我們別再見了?。?br>作文最后一段是我編的，編得真好，感動了我自己
數(shù)學……求求你溫柔一點……
我放下筆。
閉了一下眼。
彈幕太多了，看久了太陽穴突突跳。
這個破系統(tǒng)不但沒有屏蔽功能，連音量鍵都沒有。
我收好文具，站起來朝門口走。
路過沈硯舟座位的時候，余光瞥了他一眼。
他正低頭收卷子，側臉很安靜，睫毛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