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崖底。
然后看向沈硯。
"傳令。"
"崖底搜尋繼續(xù)。"
"重點搜半山腰。"
沈硯一愣。
"半山腰？殿下，半山腰那是樹林子，太子妃她……"
"照辦。"
楚玄瑾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半山腰那一片，每一棵樹，都給本宮搜過去。"
"找到什么……"
他頓了頓，眼神微微發(fā)暗。
"先別拽上來。"
沈硯雖然不懂，但他知道，這位主子從來不說廢話。
他咬咬牙，領命退下。
蘇婉寧就在旁邊。
她聽不見小郡主的"心聲"。
她只看到楚玄瑾忽然變了臉色，下令搜半山腰。
她心里"咯噔"一下。
但她很快穩(wěn)住。
——不可能。
——她的人辦得干凈利落。
——昨夜割馬韁的人她已經(jīng)滅口。
——江凝霜墜崖的時候是她親眼看見的。
——一個被驚馬拖著沖下懸崖的女人，怎么可能活著？
她穩(wěn)住神，又往楚玄瑾身邊湊了湊。
"殿下，您一夜沒歇，先回行宮吧。"
"婉寧讓人備了參湯。"
楚玄瑾沒看她。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回行宮。"
5
回行宮的路上，楚玄瑾讓蘇婉寧同車。
蘇婉寧的心，跳得快要沖出嗓子眼。
——他終于肯看她了。
——她等這個機會，等了多少年。
她坐在馬車一側，低眉順眼。
楚玄瑾抱著已經(jīng)睡著的小郡主，坐在另一側。
他沒看她。
只是低頭，盯著女兒。
"婉寧。"
他忽然開口。
"昨日，是你拉著她去騎**？"
蘇婉寧的指尖抖了一下。
她立刻抬頭，眼眶紅紅。
"是表妹不好。"
"表妹只是想陪嫂嫂散散心，誰知道嫂嫂的馬……"
"嫂嫂的馬，怎么了。"
楚玄瑾把那截割斷的韁繩，慢慢地，從懷里拿出來。
平攤在兩人中間的小幾上。
蘇婉寧看著那截韁繩。
她的臉"刷"地白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過來。
"婉寧不懂這些。"
"想必是嫂嫂的馬太烈，韁繩磨斷了……"
"磨斷的口子，是毛的。"
楚玄瑾用指尖，輕輕撥了一下那個斷口。
"這道口子，平的。"
"是刀子割的。"
蘇婉寧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
"殿下的意思是……有人要害嫂嫂？"
"是誰這么大膽？"
"婉寧幫殿下去查。"
楚玄瑾抬眼，看著她。
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不用你查。"
"本宮已經(jīng)查到了。"
蘇婉寧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強自鎮(zhèn)定。
"那……是誰？"
楚玄瑾沒回答。
他只是把那截韁繩，重新收回懷里。
然后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女兒。
懷里的小東西睡得正香，眼睫忽然顫了顫。
那個奶聲奶氣的心聲又響了。
"爹爹，那個綠茶笑得好假哦。"
"她裙子上的紋路，跟昨夜割我娘韁繩的人衣袖上的紋路，一模一樣呀。"
楚玄瑾的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
他抬起眼，狀似不經(jīng)意地，掃了一眼蘇婉寧的裙擺。
藕荷色暗紋云錦。
云紋邊角，繡著極細的金線。
是工部新進上的料子。
——這料子，整個京城，只裁了三身。
——一身送進了東宮給江凝霜。
——一身送進了表妹的院子里。
——還有一身……
楚玄瑾的眼神冷了下去。
——還有一身，他親自批的，賜給了昨夜暴斃在馬廄里的那個馬奴的姨娘。
那個馬奴的姨娘，正是蘇婉寧的奶娘。
楚玄瑾收回目光。
臉上半點不顯。
"婉寧。"
"回去好好歇著。"
"這些日子，本宮不希望任何人來打擾。"
蘇婉寧愣了一下。
"殿下……"
"嗯？"
"婉寧……婉寧可以照顧小郡主嗎？"
"嫂嫂不在了……婉寧實在不放心小郡主。"
楚玄瑾低頭，把女兒抱緊了一點。
"不用。"
"本宮親自帶。"
6
回了行宮。
楚玄瑾把女兒放進搖籃。
他屏退了所有人，只留沈硯一個。
"沈硯。"
"奴才在。"
"半山腰，搜得怎么樣了。"
沈硯跪下。
"殿下。"
"半山腰的密林深處，搜到了一團撕碎的布料，繡著藕荷色的云紋。"
"還有，一根帶著血的金釵。"
"金釵背面，刻著婉